阿安道:“那让沈学士当裁判,看着咱们玩儿便是!”
孩子们摩拳擦掌,做大人的不好扫兴,金坠和君迁只得陪着他们斗起花草来。阿安眼疾手快,从篮中取出一根黑魆魆的草枝,朗声道:
“我先来——我有黑墨草!”
阿泰应声取出一朵红花:“我有赤朱花!”
寿娘也取出朵花道:“我有慈姑花!”
阿安挑了枝草道:“我有妒妇草!”
轮到金坠,她眼前一亮,取出一根杂草道:
“这个我认识——我有狗尾草!”
阿泰不假思索:“我有猫头花!”
阿安讥笑道:“什么猫头花,狗尾草明明对的是鸡冠花!”
“这篮子里哪有鸡冠花?不行,这轮不作数!”
阿泰嘟囔半天,众人只得作罢,新起一轮,由寿娘起头。只见她取出一片雪白的叶子道:
“我有白木叶!”
这下难倒了大家,连观战的君迁都面露难色。龙凤胎在篮中苦寻一阵,正要认输,却听金坠朗声道:“我有黄金花。”
阿泰不服道:“瞎编乱造!世上哪里有什么黄金花?”
“我都说了我不认识嘛!那这叫做什么?”
金坠撇撇嘴,将从篮底捡出的那枝明黄色小花在手中转了转。阿安咯咯一笑,脆生生道:“这是山茱萸呀!”
金坠不由怔住,盯着手中那枝不甚起眼的黄花,满不相信道:“山茱萸?入药的那种山茱萸?那不是红色的小果子吗……”
“山茱萸秋天才结果,这是它的花儿,目下正是时候呢!我第一次见的时候也不认识,以为是什么不知名的野花,还是沈学士教我认的呢!”
阿安感激地望着君迁,郑重其事地说道:
“沈学士说,世上许多草药其实都会开花的,只是人们通常只认识它们的根茎果子,以为草药都是又丑又苦的。其实它们也有美的一面呢……”
金坠看向君迁,见他亦向自己望来,亦或是望着自己手中那枝明黄色小花。相顾无言之际,阿泰指着她道:“你说错了,你输了!”
她回过神,苦笑道:“愿赌服输,我受罚就是了。”
阿安道:“这一轮是寿娘赢了,让她罚你吧!”
寿娘想了想,盯着金坠,认真说道:“那就罚姊姊亲沈学士一下吧!”
阿泰嚷道:“这算哪门子惩罚?”
金坠一愣,亦道:“就是,这算哪门子惩罚?”
寿娘一本正经地对她道:“你们两个成亲了吧?我偷偷观察了好久,为何你们从来不怎么看对方,连碰都不碰一下?是吵架了么?”
金坠嗫嚅:“没有吵架,我们只是……只是关系不太好。”
寿娘狡黠一笑:“那姊姊亲他一下,不就是罚你么?”
阿安在一旁跟着起哄:“是啊,今天可是寿娘的生日,她说了算,金姊姊快亲沈学士一下吧!”
“我……”
金坠不知该怎么办,一时如泥塑木雕,只呆坐在原处,低头望着手里那枝明黄繁星般的花枝。半晌,忽感有人近身。抬起头,君迁正在眼前,微俯下身来,在她额上留下个落花般飘散无踪的吻。
“算我代她受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