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管家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即将晕厥的苏老爷子。
“谢谢你,彪叔。麻烦你把我父亲带回房间吧,让他好好休息。”
苏墨白推着轮椅来到李国彪面前,“外面风大雨大,他这样穿着单薄的一件睡衣就跑出来,很容易感染风寒的……”
听到苏墨白的话,苏澜轩浑身一个激灵,睁开双眼,甩开李国彪的搀扶,同时拍开挡在他头顶上的雨伞,迈着矫健的步伐,冲向无头男尸的面前。
苏老爷子弯腰查看无头尸体半晌,恰好对上地面上那颗头颅的双眼。
那双眼睛大睁着,瞪得宛若两颗铜铃,死者死不瞑目,面部表情狰狞,充满怨恨恶毒之意。
“是哪个衰人,竟敢在我家里杀人?还有没有天理了?!”
苏澜轩受到了惊吓,脸色铁青,忍不住倒吸气。
紧接着他双手握拳,情绪激动的在空中挥舞双拳:“我苏澜轩一辈子行善积德,老天爷啊,点解要这么对待我,这么对待苏家啊?!”
苏鸣域差点就笑出了声。
不是他冷血或者对死者不尊敬,只是苏澜轩这般言语和行为着实做作至极,幸好他紧抿双唇才不让自己哈哈大笑。
“我去接个电话。”孟庭桉只拿了一把雨伞撑在自己和苏鸣域头顶上,全程都由他来撑伞,此时内兜里的大哥大传来铃声,于是他赶紧掏出大哥大,顺便把雨伞递给苏鸣域,示意他给自己撑伞。
苏鸣域接过雨伞,颇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孟庭桉颀长挺拔的背影。
自己带了雨伞给别人撑?宁愿被雨淋湿也没关系?
此时此刻,所有参加晚宴的外来宾客全都围了过来,有人打伞,有人就这么淋着雨,天空中骤然电闪雷鸣,轰然作响,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
“究竟发生咩事啊?有人死咗啦?是谁啊?怎么死的?”
“好像是一个男的,OMG……他的脑袋掉出来了!”
“太吓人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指不定今晚会有更多人被杀害!对了,我听说着宅子里挺邪门的,我们还是赶紧跑吧!”
人群中传来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众宾客吓得惊恐万状面色惨白,其中一个胆小者屁滚尿流地转身就逃,一名佣人眼疾手快地将他拉了回来。
有几个年轻女孩子发出惊声尖叫,双手死死捂住眼睛,连忙向后退;也有几个胆子大的男人正想靠近尸体,却被保安死死拦住了。
“啧,看来我们苏家最近不太平啊……”苏子谦一边轻轻摇晃着伞柄,一边嗤笑道:
“这下子狗仔又要乱写了,十几年前闹鬼,前几年练邪术,怎么,现在又赶上谋杀案了吗?”
这时,不远处的孟庭桉结束通话,他关闭手中握着的那个板砖大的手提电话,大步流星走回来,神色严肃地对苏澜轩打官腔:
“刚刚接到内部的通知,大暴雨导致港城大部分市区路段瘫痪,台风也正在疯狂过境,大肆扫荡全市,路边的电线杆和树木被吹倒,部分建筑物也坍塌了,因此交通局封锁了大部分的道路……”
闻言,苏鸣域内心咯噔一下,顿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你的意思是,警察今晚没办法赶来现场进行勘验调查?”苏曼珍拧眉,看向孟庭桉,眸光微沉:
“这具无头尸和头颅就这么留在苏宅的后花园的地面上了吗?这不可能!我们苏家的形象会被毁掉!”
孟庭桉将大哥大收回内兜,冷静自持,声调平稳:
“苏老先生,麻烦你通知管理人员,尽快将所有人员请进屋内。最好别让他们单独行动,因为凶手大概率还在苏宅里……”
众人先是一惊,随即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苏鸣域目光在所有人的脸庞上扫视了一圈,暗自记下其中几个表情可疑之人的名字。
“苏宅位于雀石山的山坡上,暴雨侵袭后,上山的主干道还有小道全都由于山体滑坡被堵死了,政府部门已经派出救援队在抢修了,只是最快也要三四天时间才能恢复道路通畅……”
孟庭桉向现场的苏家人简明扼要说明了现在的天气境况和道路状况。
“木法医和她的助手也没办法立即赶来,大家请放心!”
严峻恶劣的暴雨台风气象正在袭击整座港城。这是百年一遇的大型台风,全市的交通系统瘫痪,学校和大部分企业停课停工,所以,警队也没法派车队及时赶来苏宅进行现场勘验和调查。
苏鸣域无语凝噎,下意识地仰头望天,看着从头顶上滴落的雨水,情不自禁地在内心骂了句脏话。
外面的人进不来……
里面的人也下不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