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病房里蔓延。
庄家禾脸色苍白,眼神闪烁,此时此刻,他扭头看向窗外,目光死死地盯着外头的木棉树,良久,他才低声道:
“那三个人……最恨我!”
“如果我死了,他们最得意开心!”
庄家禾声调颤抖,肩膀一抖一抖的,放置在白色被褥上的双手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浮现,可见他内心怒火滔天,恨不得爬起来,亲自手撕那三个人。
“他们分别是谁?”苏鸣域追问,钢笔在小册子上轻轻敲了敲,“给我名字。”
“张荣盛,他怪我抢了他的角色,我抓住了机会,演得比他出色多了,因此,那部电视剧收视率火爆全城……”
“我凭借那部剧红了,戏约不断,不仅如此,我还获得了陈大编剧的青睐,得到了和他合作的机会!”
庄家禾嗤笑:“荒谬,就凭张荣盛那死扑街的烂演技,就算是金像奖导演给他开戏,奥斯卡影帝来给他做配也救不了他,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导演要是选了他,指不定收视扑街,底裤都赔光!”
“陈大编剧?”
苏鸣域立即捕捉到这四个字,眼镜一亮:“是TVB电视台的那个……陈意寻?”
“是呀!就是他!”庄家禾颔首:“陈意寻可是港城第一金牌编剧,所有导演疯抢的摇钱树!”
苏鸣域快速将这些线索记录在小册子上:
【张国盛,艺人,演技烂,和庄家禾由于抢资源起了冲突,有动机,但可能不是最大嫌疑人。】
只是资源被抢就会去杀人吗?
或许对极个别的,心理不正常的人来说,他们会做出如此极端的行为。
但对大多数人来说,仅仅因为被抢了一部电视剧就去杀人,根本不划算。港城虽然没有死刑,但却有死缓和无期,一个颇有名气的明星,赚得应该不少,即便比不上当红炸子鸡以及商业大拿的收入,也甩普通平民几条街。
张国盛虽有害人的动机,但比较弱。因此,苏鸣域认为,他的嫌疑并不大,还需要深入的探查一番才知晓答案。
【陈意寻,港城著名编剧(作品我的土匪女警,最近大火),和庄家禾合作过。】
钢笔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一秒,苏鸣域伸手摸下巴思忖着:庄家禾与苏墨白是好兄(基)弟(友),而今晚他也被邀请前来参加苏澜轩的寿宴。
苏鸣域总感觉脑海有一根泛着微弱亮光的线头隐藏在黑暗中,他想要把它抓住,但它却一闪而逝。
陈意寻会和庄家禾在酒吧喝断片晕倒一案有关联吗?
苏鸣域继续认真记录线索,在【陈意寻】的那一栏里添加几句话:
【看似谦谦君子,实则精神状态不对劲,情绪紧张,疑神疑鬼,或许如他所说,真有人想杀他?】
苏鸣域手中的钢笔敲了敲纸面,续问:“陈意寻和你合作的这部剧叫什么?”
他连这种细节都不放过。
“《潜行者》,这次是边拍边播的,陈大编的剧本没写好呢就被电视台的英姐给抢了去,立即组建顶级制作团队火速开机,加速拍摄,上个月刚开播收视率节节攀升!我在剧里演的是男主的好兄弟,具体就不多说了,这个不重要吧?”
苏鸣域不置可否,只是微微颔首,把剧名记下来。
“还有两个人,他们分别是谁?”
苏子谦还未等苏鸣域发话,忍不住问道。
“哥,让鸣域来问家禾就好,他比较专业。”这时,苏墨白打断了苏子谦,推着轮椅滑向病床,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床上庄家禾的肩膀。
苏墨白眼神温柔地看着庄家禾,“家禾,鸣域和我们是一家人,而且他是专业的私家侦探,此案,他定会侦破的!放心,我们要相信他的推理能力……”
苏鸣域瞟了苏墨白一眼,啧,这个真少爷的嘴巴被龙井绿茶泡过了?
虽然他说出来的话语听起来像是清新无害,但听起来确实带刺的,夹杂着一丝苦味?
“还有……林子夕。”庄家禾咬牙切齿地蹦出一个名字,面露愠色。
苏鸣域微微蹙眉:“林子夕?哪一个林子夕?那个在报社里打杂的酒窝男?”
他不确定港城里究竟有多少人叫这个名字,听起来此名挺普通的。
莫非庄家禾的对家之一就是刚刚宴会上坐自己旁边的秀气男子?
“他是林氏药业的长子……”
听到“打杂”、“酒窝男”这两个词的时候,庄家禾微微一愣,随后说道:“一个虚伪至极豪门小少爷,不学无术,被林家赶出家门了……”
“他又怎么你了?”苏鸣域毫不客气地发出灵魂拷问,一双锐利如鹰扫向庄家禾。
“苏鸣域,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啊?”
“哥,别说了,我们保持安静吧,不要打扰到他们的对话。”
苏墨白转头看向一旁的苏子谦,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后者的手。
五指交叉的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