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正式开始,苏鸣域百无聊赖地享受着餐桌上主菜,他一向不喜欢吃那些劳什子满汉全席,山珍海味。
在上个世界里他天天吃,吃得都快吐了。
不过还好,桌面上的几道菜颇对他胃口:鲜虾蹄子脍炙、香酥炸鲍鱼、桃仁蛋黄鸭卷,以及芋泥奶酪圆子。
苏鸣域胃口甚好,忍不住大快朵颐,齿颊留香,不多时就炫完了一盘菜,低头一看,手里握着的那张薄薄的盘子只剩下一点卷饼残渣。
今晚宴会的餐具是一套晚清时期的青花瓷碟盘,精致漂亮至极,表面光滑得宛若镜子。
苏鸣域一边津津有味地继续炫奶酪圆子,一边低头查看青花瓷盘子。
盘子表面映照出自己那张模糊的脸庞。
一切正常。
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
看来是他想多了,庄家禾在酒吧突然休克这件事,应该不是什么大案子,他自己一人暗自调查一番,想必很快能破案。
席间,宾客们觥筹交错,相谈甚欢,身穿黑色西服的佣人们端着盘子在餐厅里缓缓穿行,将盘子里的点心和美酒端给有需要的客人。
在餐厅的两边布置了两张长条形餐桌,桌面上摆满了不一而足的,琳琅满目的佳肴美酒,宾客们可以自己前往自助台选取喜欢吃的菜肴。
苏鸣域还想再来一盘芋泥奶酪圆子,问了服务员,得知这道甜品相当受欢迎,后厨已经没有了,如果宾客需要就得自己去两边的自助台取餐。
闻言,苏鸣域立即从座位上蹦起来,手里端着碟盘,一阵风似的奔向自助餐桌台,取下不锈钢夹子,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挑选甜品放进盘子里。
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颇为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前方,苏鸣域立即顿住脚步,抬眸看过去。
这人不是郝帅,还能是谁?
小道士居然也来参加苏澜轩的六十大寿晚宴?港城也太小了。
少年道士今日身着一套浅蓝色的改良汉元素服饰,对襟的宽阔衣袍改为修身款式,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裤,身后背着一个小背包,腰间系着一个粉红色的绒袋。
锁妖袋。
似乎意识到有人在看自己,郝帅抬起一双弧度漂亮的眸子,朝苏鸣域望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视,随后,他们同时愣住。
苏鸣域:“……”
糟了,怎么浑身骤然有一股过电般的颤栗感,这也太gay了!
他迈步走向郝帅,与此同时,郝帅抬起一只手,摇晃了下,算是打招呼。
郝帅旁若无人的大声嚷道:“哟,小神探,你回到苏家了啊?今晚吃得还好吗?”
小道士的这把大嗓门立即吸引了周围宾客们的注意,一时间,四周所有人都朝他们这边望了过来,神色各异,有惊诧的,有好奇的,有鄙夷的,甚至还有厌恶的……
苏鸣域嘴角抽了抽,忽然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该直愣愣地看着这个小道士。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小道士伸手撩了下后脑勺的高马尾,随即大步流星地走向苏鸣域,左手稳稳当当地端着一大盘牛排,右手张开来,做出拥抱的手势。
苏鸣域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然而郝帅的走路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下一刻,他的高大身躯立即挡住了苏鸣域的去路。
郝帅紧紧地拥抱住苏鸣域,良久后才松开:“小神探,你今晚来参加晚宴是有什么神秘悬案要破吗?”
苏鸣域飞快地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我说大兄弟,你能不能小声点,低调点啊?”苏鸣域奋力挣脱开郝帅的怀抱,他的胸膛被对方的身躯挤得难以呼吸,整张俊脸都憋红了。
一个奇奇怪怪的念头从脑海里闪过:
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小道士,该不会是弯的?
“所有人都听到你声音了!还有,我不是来探案的,只是来吃饭的!”
郝帅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巧了,好兄弟,今晚我也是来吃饭的!”说罢,他开始和苏鸣域勾肩搭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苏鸣域内心腹诽:谁和你是好兄弟了?咱俩这是第二次见面!
“苏澜轩和你是什么关系?”郝帅上下量了他一眼,突然,他抬手拍了下额头:“瞧我这记性,我想起来了,他是你大舅子!”
苏鸣域翻了个大白眼。
神他妈大舅子,你能闭嘴不说话了吗?
郝帅左右看了下,一副疑惑又戒备的样子,压低声音问:“啧,我怎么感觉后背凉凉的,好像在被人死死盯着,你有这种感觉不?”
经郝帅这么一说,苏鸣域也觉得整个后背发寒,后颈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这种被人如影随形紧盯着的感觉,他经历了无数次。
“对,我们被人盯死了,你小心点,我先走了。”一边说,他一边端着盘子转身就走。
下一秒,苏鸣域的胳膊被郝帅一把拉住,紧接着耳畔吹过来一道热风,是郝帅把脸庞凑到自己耳边说话。
幸而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苏鸣域并不反感,倘若是老登油腻男携带的那种令人恶心的狐臭味,苏鸣域肯定会毫不客气地推开他。
这个姿势在外人看来暧昧亲呢,他俩属实有点黏糊了。苏鸣域不由得鸡皮疙瘩起一身,他确认自己是直男,至于身旁这个少年道士,他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