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浮笙手指用力捏着钢笔,由于力道过重,那支名贵的钢笔微微颤抖着,笔尖在纸面上疯狂摩擦发出“沙沙”声响。
他的苍白手指微微翻红,手背上的青筋暴突,突然,伴随着“啪嗒”的脆响,钢笔的金属笔尖竟然断裂开来!
还有最后几章就完成了这部伟大小说的创作,孟浮笙内心五味杂陈,复杂的情绪像潮水涌来,瞬间将他淹没,下一秒,眼泪扑簌簌地掉落下来。
一开始孟浮笙只是紧紧抿着嘴唇,一边憋屈的掉眼泪,一边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不多时,他仰头嚎啕大哭起来,“哇——”的哭喊声似乎就要把窗前的梅花给震飞。
“没事没事,还有一点时间。”
“我还能继续写下去,直到最好的结局出现。”
良久,孟浮笙抽出纸巾撮了撮鼻涕,接着扔下钢笔,整个人宛若一颗泄气的皮球瘫倒在椅背上,他仰头看向,长长叹了口气。
“如果有人能替我杀人就好了。”
死一般的寂静。
孟浮笙保持着仰面倚靠着椅背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神呆愣。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他的后背僵硬如石,剧烈的酸疼从后腰传至全身,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突然,从房门的方向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嘟,嘟,嘟。”
敲门声带着节奏,不疾不缓,沉稳笃定,像是有备而来。
孟浮笙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除了他本人之外,没有人知道他住在这家豪华酒店的套房里,而且他在闭门写作的这几天里,已经交代了酒店不要进入他的房间里打扫卫生,也无需他们断送任何的食物和酒水。
他只喝浓茶就能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也能够更加专注地进入沉浸式写作状态之中,不会被其他无关紧要的琐碎事情分心。
兴许是酒店的工作人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当面和自己说?
孟浮笙慢吞吞地站起身,迈着麻木的步伐走到门口,随后缓缓打开房门。
一个身形高大健壮的青年男人站在门外。
男人身穿一件驼色的长款风衣,头戴黑色绒面帽,英俊的脸庞被一条绯红色的刀疤斜斜的划成两半。
他的脖颈处露出一块双头斧骷髅头的纹身图案。
恰好对上男人那双犹如寒潭的漆黑双眸,孟浮笙彻底愣住。
*
“不去,我今晚要去补牙,先这样,有事call我,没事别哔哔。”
说完,苏鸣域挂掉了电话。
自从凌晨收到苏澜轩的信息后,他就一直魂不守舍,脑海里被乱七八糟的犹如棉絮填满,脑子晕沉沉的,心脏也宛若被巨石压着,颇有些透不过气来。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被厌恶之人牵动着情绪的感觉十分不好受。奈何这种厌恶情绪其实来自于小说中的原主,是原主厌恶自己的亲人,所以在苏鸣域占据他的身体后,会不受控制地体会到他的喜怒哀乐。
有时候苏鸣域会暴躁易怒,动不动就想动手打人,若不是他竭力控制住自己,恐怕周遭任何一个他看不顺眼的路人都会挨打。
苏鸣域怀疑,原主是不是患有某种精神或心理层面的疾病,才会从养尊处优的豪门少爷变成这么一个病得不轻的小疯子。
事情是这样的,苏澜轩邀请他回家吃饭,时间就定在今天晚上八点钟。
在苏鸣域发出拒绝参加的之后,每隔一个时辰,苏家老爷子就发一条信息过来,通过刺耳的“滴滴滴”声响,苏鸣域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急不可耐。
即便变色珠给苏鸣域的预警只是这么一条苏爹发过来的信息,然而苏鸣域的内心却感到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个老头子把原主赶出家门差不多有两年了,这两年来,他没来看过原主,甚至连借问一下近况都未曾有过。
黄鼠狼给鸡拜年呢。
苏鸣域是从异世界来的“古代人”,但并不代表他没有脑子,怎会轻易就傻傻的听黄鼠狼的话?
苏鸣域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随后走回厨房流理台,继续煎火腿肠和鸡蛋,给自己准备一份美味的早餐。
这个世界的食物比原来的世界好吃多了,这段时间苏鸣域没少观看TVB的一档高收视美食烹饪节目,从节目里学到了几道自己感兴趣的菜肴,试做几次并品尝了一番后,忍不住夸赞自己是个拥有天分的美食家。
就在这时,刺耳的门铃声响了起来。
苏鸣域犹豫了一会儿才走过去开门,一路上他的脚步放得很轻,在经过沙发的时候从坐垫下方掏出一把枪,塞进外套内兜里,眼神锋利如鹰隼。
打开门后,他看到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年轻男人正站在门口。
男人在看到苏鸣域的那一刹那,神情微愣,随后,他扯了下嘴角,说道:
“爸的六十寿宴孟庭桉也会参加,你也不打算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