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为何,我在监控里看到丁燕妮回到化妆间门口之时,那股带给我的怪异之感来自何处了。”
苏鸣域高昂着头颅,注视着丁燕妮脸上的表情。
“虽然丁女士的双手呈现垂放的自然状态,手里并未握着刀子,但我却注意到她的风衣胸口处却有一块微小的凸起……”苏鸣域继续分析:“那个地方靠近心脏之处,为何莫名其妙的在衣服上凸起一小块……”
“你……你……胡说八道!”丁燕妮气急败坏地骂道,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在竭力否认。
与此同时,孟庭桉转头看向苏鸣域,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后者,将他的脸部的微妙神态和身体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在心中暗自下了个决定。
待此案了结之后,自己需要暗中对苏鸣域好好调查一番了。
出身于刑警世家的孟庭桉从小就接受了良好的刑侦教育,他也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对他人的神态动作以及情绪变化颇为敏锐,但他一向善于隐匿自己的情绪,不显山不露水,就算他在不动声色地观察一个人,别人也很难发现。
他隐约觉得,苏鸣域变了。
苏鸣域不再是以前的苏鸣域,不管是内里的灵魂有了变化,还是这个人早已被另一个人完全替代掉,这都是一个需要调研的问题。
孟庭桉收回视线,沉默地倾听着身旁苏鸣域条分理析的解谜。
“那是因为你在大衣靠近胸口处的位置藏匿了物体,否则那里不会凸起小小的一块。”苏鸣域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咧嘴轻轻一笑:
“一个人急忙离开原地出去之后,没一会儿就折返回来,为的是什么?肯定不是为了上厕所!毕竟在化妆间的内部就有洗手间,你没必要冒着被人认出来的风险出来又回去,那就说明一个问题——你是为了拿到某种必须获得的东西才会冒险离开化妆间!”
“还有另外一个让我觉得可疑的点是,虽然你和黄慧茹的五官长得相似,身高却有差别,黄慧茹比你高出两、三厘米左右,所以,尽管你穿上了她的那件长风衣,那件风衣的衣脚却没过了你膝盖大约五厘米。”
“我看过黄慧茹身着这件风衣的照片,这件风衣的衣脚其实只是恰好覆盖到她的膝盖上而已。因为你们身高差的缘故,导致你们两人身穿这件衣服的时候,衣脚没过膝盖的长度并不一样。”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苏鸣域,莫名的感觉到自他身上透出的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这种犹如令人感到泰山压顶的压力和孟庭桉身上的气质截然不同。
如果说孟庭桉的沉默和冷静就像是深海里暗流涌动的未知危险,而苏鸣域就是一头已经跃出海面的鲨鱼,凶神恶煞地朝着正在航行的渔船龇牙咧嘴,这是一种显而易见的威压,只要站在他面前就无法躲避。
丁燕妮瞪大双眼,她的嘴唇翕合着几下,最终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至于证据嘛,警方会把不锈钢刮痧板带回警署里进行化验,还有,我们也在黄慧茹的风衣内兜提取到了动物的血液,想必是丁女士从杂物间里找到那柄刀子的时候,刀锋上仍然残留着动物的血迹,故而那血迹粘在了风衣的内兜里……”
丁燕妮的身体缓缓滑落,她就像是一个泄了气的气球,整个人几乎就要跪倒在地。
“你把刀子扔在了黄慧茹的尸体旁边的地面上后,就静静地待在化妆间里再也没出去过,直到第二天上午,你听到门外响起了喧哗时和脚步声,立即意识到有人来寻找黄慧茹了,于是立即快步走向门口,身体紧贴着墙壁,如此一来,门外的人只要一打开房门,那扇门就会将你的身形掩盖住……”
“不管那个人是谁,一旦看到黄慧茹仰躺在椅子上无声无息,必定会心生疑虑,然后走过去查看。当那个人看到黄慧茹已经死去多时的尸体时,必定会惊诧不已,就在这个时候,你从房间里迅速跑出来,从监控的死角处突然出现,随后装作发现屋内状况的惊慌模样,还尖叫出声,故意吸引其他人赶往案件现场……”
此时此刻,化妆间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一种震惊中夹杂着异样的目光盯着丁燕妮。
“其实,谁是第一个到达案发现场的人,谁最后捡起了王彪的那把小刀,对你来说都没什么差别,你只要确保警方被这把虚假的凶器转移注意力,把嫌疑人锁定在其他人身上便可,只要警方找不到你杀人的证据,就无法将你定罪。”
“不锈钢刮痧板表面可以提取到你的指纹。”木清冷冷地注视着丁燕妮,语调冰凉:“你跑不掉的,丁女士。”
苏鸣域转向孟庭桉,愉快地说道:“尘埃落定了,孟sir。我可以回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