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霾的天空下着小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味道,它充斥在被一座座水泥高墙包围住的贫民窟里面。
而这大家口中“劣等人”所生存的地方有一个连拾荒者们都会远远绕开的方向。
它被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称作“遗弃之地”。
“清彧哥,清彧哥”随着砰砰砰的敲门声和叫魂似的声音传来,让本就睡眠质量较差的刘清彧眉头微微皱起。
他翻了个身,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外面路灯发出的昏暗光亮,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了他身下洗得发白的床单上。
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刘清彧这才掀开薄被向门口走去。
这是一间不足三十平米的屋子,一眼就能望到房间内的所有设施和为数不多却摆放井然有序的家具。
转动把手将门拉开,刘清彧看到了站在外面,手还没放下,正准备继续敲的李戚。
李戚原名李思源,他是在五岁多的岁数,被“讨债主”送来的。
这里是“遗弃之地”,这里有很多像李戚一样的孩子,他们的命运,早已被人为书写,而他刘清彧也同样。
“清彧哥,和你说过的,如果知道来人是谁就要发出一点声响让对方知道,你怎么总是记不住。”
睡眠严重不足导致刘清彧的脑袋有些发沉,他不想去听李戚的唠叨,及时出声制止了他,“出什么事了?”
本来打算再多说几句的李戚果然被刘清彧地问题所吸引,把嘴边的开门礼仪优缺点抛到脑后,连忙回答道:“还不是吴峰手底下的那帮孙子,趁着刘叔去墙外面给客人“送货”不在这里,就吵嚷着要带走你在新区定下来的那几孩子,现在正为难狡牢的管理。”
“传递消息的小麻子让咱们赶紧过去,不然等到接人时,这哑巴亏就吃定了。”
等李戚连珠炮式把话说完,刘清彧丝毫不见惊讶,反而很平静地说道:“我早就有所预料。”“我比那个人先被宣布成为继承者,拥护他的人总会趁机找点事给我添堵。”
“早就猜到了?”“我就说,小麻子的消息怎么能送出来,他们敢这么做,不可能不防着。”“我还当是那小子学聪明了,原来是清彧哥你提前有所布置。”
想到一会儿碰面可以名正言顺的揍人,李戚按耐不住兴奋撸起袖子就要走,可还没迈出几步,他发觉刘清彧没有跟上,回头用眼神示意,好像在问,为什么不动?
刘清彧望着火急火燎的李戚安抚道:“狡牢的人都是人精,如今我风头正盛,他们不会挑这时触我霉头,所以自会尽力拖延时间。”“起码让我洗漱得时间还是有的。”
听明白其中弯弯绕绕地李戚拍了下脑门憨笑道:“哦,对对对,清彧哥你才刚起来,那我在这里等你,你快去吧。”
说完就顺势蹲下身靠在了墙边,并伸手从上衣的内兜里摸出一根包装纸上显示甜度为零的棒棒糖,含在了哼着五音缺四音的嘴里。
见李戚这个样子,刘清彧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不清楚李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嗜甜如命的,但等他发现时已经晚了,李戚满嘴的牙齿都有了或大或小的问题。
到最后,李戚被医生宣布如果再不加以控制就要拔除大部分牙齿用假牙开始生活后,嗜甜才算有所改善,可也仅限于改善。
这让把李戚当做弟弟的他难免心中自责,怪自己没能及时发现,好在后来有了无糖零食的出现,虽味道上有差距,但也算有了替代。
回忆结束,刘清彧站在洗漱台前弯腰洗脸,镜子的反光中,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有一条从眉头贯穿鼻翼的刀疤,这条疤痕在脸得正中央,位置明显到让人无法忽视的地步。
起初,他对这道疤很是憎恨,疤痕的存在,总会让他想起它的由来,他会戴上面具来遮掩。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露出这条疤能为他挡去诸多麻烦,他也渐渐适应了它。
用凉水洗漱完,刘清彧从柜子里拿了套深色运动服换上,等他穿好衣服抬头看了下窗外的天空,发现雨比睡前更大了。
随手挑了把黑色的长柄雨伞,他打开门向外走去。
“起来吧,我们去新区。”说着便朝李戚伸出了手。
李戚借力站起身,跺了跺蹲麻的脚,略带幸灾乐祸地说道:“没问题,清彧哥,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我们去听别人喊霸霸。”
无奈地瞥了眼李戚,刘清彧调侃道:“最近又迷上什么剧了?怎么突然想让人说这个词?”
“清彧哥你真了解我,不过就打算让那几个手下败将这么叫,要是其他人这么叫我,我还觉得亏呢。”李戚嘻嘻哈哈回道。
俩人边走边说着没营养的话,从外表根本看不出等下他们要去做的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或许还伴随着受伤。
“遗弃之地”面积占所在贫民窟将近三分之二的土地,分为南区、北区和新区,南区由刘叔管理,北区是由李戚口中的吴峰管理。
当然,李戚除了在刘清彧面前嘴嗨敢叫吴峰大名,其他时间,他都会乖乖地叫一声吴叔。
新区位于南区和北区中间,由刘叔和吴叔共同管理,新到的人,如果没有被领走,会一直待在新区,结局不言而喻会很凄惨。
不长的路程上,有许多蜷缩在角落,岁数不大的孩童,这些孩子有个共同特点,虽穿着不合身带补丁的衣服,但脸上并没有营养不良带出来的面黄肌瘦,所呆的地方也还算干净。
这里面,各个年龄段地男孩女孩都有,可明显女孩子们偏多,毕竟在这金钱利益至上的世界中,女孩儿的价值远超过男孩儿。
望着眼前新区斑驳发锈的大门,刘清彧眼神里藏着厌恶,却没有停下向前地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