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定四三五年,帝辞远私通魔域,祸及百姓,意图长生。玄乾少宗主宋苓携天子剑,陈述天子罪行,帝见事泄,仍露傲色,姿态轻慢,言仙道无权问人间事。时值剑拔弩张之际,天子剑剑光忽盛,有金龙影盘踞而上,凝为人形,仪范端凝,烨然有威,乃始人皇巫璋英灵显化。璋疾言厉色,斥幽帝失职,罢其皇权,镇幽帝,百官跪服,天下黎民皆见璋影,无不潸然泪下。至此事毕,史称,幽帝之变。”
“如此写,如何?”
史官手执长毫,问道。
言子仪站在他身边,眉宇间一派轻松神色,闻言笑道:“就这么写吧。”
另一边,宋苓几人站在专职记载修真界历史的人面前盯着,闻言不满道:“不能这么写。”
“证据都是阿楼拼死找到的,史书上的功绩,怎么能没有她的一份?”
史官一怔,恍然:“那就再添一笔。”
他伏案,继续著笔。
沈余道:“司晏楼怎么样了?还是找不到办法吗?”
宋苓闻映归纷纷陷入沉默,摇了摇头。
而另一边,司晏楼静静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玄乾宗乃至修真界最好的医修都聚在她身边,焦头烂额的想着办法。
直到某一瞬,他们的动作全都停住了,被怒气冲冲拍起的茶盏也停在半空,像被人按住了暂停键,万事万物陷入寂静,唯有一点点光华,不断在司晏楼床前凝聚。
晞站在司晏楼床边。
他微微弯腰,仔细注视着司晏楼苍白瘦削的脸颊,伸出手轻轻碰了碰。
骄傲炽烈的太阳,现在变得冷冰冰的。
他抬手,指尖闪烁着凝实的金光,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这是司晏楼阻止巫辞远为祸人界的功德,数量庞大,足够她醒来,恢复如初,甚至晋阶化神。
按照法则,一个人的功德会在他死后计算出来,回馈给他下一世的气运里。
像这样私自授予,是不被允许的,但是,谁让他就是制定法则的那个呢。
温暖的光晕将司晏楼包裹,渐渐没入她的身体。
“好起来吧。”晞说。
功德一点一滴的修补着司晏楼的经脉,同时,她的修为也在逐步提升。
晞的身影化为清风消散,停滞的时间也随之恢复正常。
一名医修来到司晏楼面前,像往常一样伸手为她诊断,突然,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司晏楼一脸的不可置信。
“怪了!”
其他医修听到动静围了上来。
“咋了这是,又严重了?”
他摇头,道:“你自己看看吧。”
“直说呗,搁这打什么哑谜呢。”
说话有着口音的医修不满嘀咕着,也伸出了手。
“嚯!”
他一脸惊奇:“这啥情况?咋突然好转了?”
“什么?”
“真的假的!”
“怪事,难道是剑骨的隐藏功效?”
“快回去翻翻医书,有提到过这个吗?”
医修们又呼啦啦的离开了,室内恢复寂静。
过了良久,吱呀一声门响,走进来一个白衣男子,相貌清俊出尘,俨然是靳难臣。
自入魔后,靳难臣就一直穿着黑衣,但要来见司晏楼,他下意识想展露自己最好的一面。
靳难臣伸手轻轻摩挲司晏楼的眉眼,道:“为什么只要我不在你身边,你就永远照顾不好自己?”
只要他一离开,她似乎就会出各种各样的意外,然后,安静脆弱的躺在这里,如同太阳下的雪花,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了。
昏迷的人自然不会给出回应,可靳难臣看着司晏楼熟悉的眉眼,总是晃神,仿佛下一秒她就会睁开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眉眼弯弯的喊他师尊。
他继续道:“这两个月,我清理了与巫辞远有关的魔族,所以来晚了,师尊不是不想来看你。”
“经脉寸断,会不会很害怕?满满不要担心,我已经找到办法了,绝对不会让你有事。”
靳难臣将司晏楼的手拢在掌心,想,大不了把他的经脉剖出来替换给她,只希望她不要嫌弃。
他想她应该不会害怕,但是以防万一,还是不要让她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