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做家教那会儿赚了不少钱，清源以前打工也攒了很多零用钱，我们俩现在都不随便乱花，真的不缺钱。”池亦轩耐心解释着，临了还给池虹迅吃一颗定心丸，“上大学以后认真学习，有奖学金可以拿。后面我们也会再找些兼职的工作，所以生活费你可以不用担心。”

“既然你这样说了，好，好。”池虹迅又仔细想了想，想起什么后笑了起来，“听说你和清源考上同一所大学了？”

“嗯，厉害吧。”池亦轩的尾音透着小开心。

“厉害啊，儿子！”池虹迅拍了拍池亦轩的肩膀，“说起来我还没有给你们俩庆祝呢，哪天你叫小清源上咱家来，我给你们露一手！”

“好。”池亦轩点点头。本以为池虹迅只是单纯地关心他和清源的生活，不料下一秒钟，这个粗线条的男人少见地露出了忸怩的姿态，拐弯抹角道：“那个，没事周末的时候，也带人家来家里吃吃饭，我都可以的。”

池亦轩品出他爸话里的不对劲来，盯着池虹迅来回搓着的双手和微微闪烁的黑眼睛，他看了一会儿说：“爸，你知道我们俩的事了？”

“都这么多年了，你喜欢人家，爸还看不出来？”池虹迅笑了一下，目光注视着他，回忆道，“我当年追你妈的时候，也是这么喜欢她。你妈当年可是系里的系花，我从大学追到工作，一追就追了好多年……”

“爸，这个你就不用再展开细说了，我都知道。”池亦轩阻止了他，就池虹迅的这段感情罗曼史他本人曾经就给池亦轩来回讲过好几遍，听得都快起耳茧子了。

“好好好，那我就不细讲了。”池虹迅停下回忆，目光望着池亦轩漆黑的眼睛，神情庄重，“谭清源的性子好，你以后得好好对人家。”

“嗯，我会的。”池亦轩回答认真。

他又看了看爸爸的表情，池虹迅从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什么异常。他觉得奇怪，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爸，你会不会觉得我不正常？”

池虹迅愣了一下，忙否定：“没有，爸觉得你正常得很。”

“我没有和你谈过这件事，你知道这个事实后，有没有觉得难以接受，你想过阻止我吗？”池亦轩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不想听到掩饰或隐瞒的话语，他想听爸爸的实话。

池虹迅叹了口气，说：“我想过。”

他怎么会没有想过，只是他曾经不止一次撞见儿子看着谭清源的眼神。那种眼神很宁静，很温柔，有时充满怜爱，有时透出喜悦，有带着欣赏的，还有无比包容的。

那样的眼神充满了爱，他知道。

池虹迅说：“爸清楚你很喜欢他，你喜欢的是他这个人，和他是什么性别没有关系。”

池亦轩看着他，池虹迅的眼睛依然明亮，只是眼角藏着岁月流过的太多痕迹。

“我和你妈错过了你太多的成长，几乎错过了你的一整个青春。儿子，是我们对不起你，没有给予你应该得到的爱。”池虹迅低着头反思，紧蹙的眉头慢慢舒展后，他对池亦轩露出了一丝笑容，“儿子，你终于找到了你喜欢的人，还和他好好在一起了，爸真的不想阻止什么，爸想祝福你们。”

池亦轩眼里闪着光亮，他能感觉到池虹迅说的都是真话。鼻尖微酸，眼眶瞬间湿润，那种被家人认可的感觉真好，心房里都盈满了暖流。

“谢谢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