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落梧,你在哪?”门边传来楚流璟的声音。
谢落梧心中惶急,耳听着楚流璟的声音逐渐远去,竟从未如此绝望过。即便知道自己很大概率会再次重申,却又觉得心气全无。
情急之下,她摸到一名仆人腰间短剑,当即卯足力气将其拔出,全力刺下。
“啊——”一声痛呼响起,谢落梧猛地感觉身上力气减小,当下便连滚带爬的朝着门边而去。
也是她运气好,一早看见了那仆人身上的短剑,情急之下竟记了起来,这才得以反击。
那三名仆人虽吓了一跳,让谢落梧有了片刻求生的机会,可还没等谢落梧触到门框,他三人便已争先恐后的冲了过来。
谢落梧只觉得肩膀被猛地一扯,额头也被重物砸了一下,吃痛之下惊呼出声:“楚流璟!你个王八蛋!”
她真没算到,这一世竟然死在长公主手里。
思绪缓缓涣散,谢落梧慢慢陷入黑暗之中。
正在这时,客房的门猛被踢开,楚流璟拎着一把漆黑如墨的长剑,大步朝她走来。
那拽住谢落梧的仆人一见来人,当即吓破了胆,手中的瓷瓶倏然落地,求饶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被楚流璟砍倒在地。
楚流璟愤怒至极,心里只惦念着救人,他一眼望见昏死过去的谢落梧,只觉得理智全失,心头一阵锐痛。
是他的错,他不该听信长公主的话,让谢落梧离开自己身边。
他提起长剑,便要将阻拦的几名仆人全部砍死。
却在这时,倒地的谢落梧忽然伸出手,握在了他的手腕上。
“别杀人啊……”谢落梧迷迷糊糊的说,她先是中了蒙汗药,现又被瓷瓶砸破了头,能说出这几句话简直是艰难至极。
“你不要杀人啊……”
楚流璟心头一惊,哪里还顾得上那些阻挡的仆人,当即将谢落梧从地上捞起,便要带她离开。
长公主大步赶来,她虽面色苍白,可雍容气度不减。
“璟儿!你把她放下!她杀了晚禾,你还要护她?”
楚流璟冷冷的回望着长公主,他的声音也是这般冰冷,好似结了冰一般。
“她会不会杀人,你比我更清楚。”
长公主怒道:“璟儿!你不能带她走!你若是带她走,我们便全完了!”
楚流璟却好似听不到,他抱起谢落梧,笔直的走出门去。
长公主不依不饶道:“若是没有我在,你只会比现在更难熬!”
“楚流璟!你别怪我不客气!”
长公主愤怒至极,正要喊来侍卫动手,却听“铮——”的一声,一柄长剑已经抵住她的喉咙。
“好,你可不要后悔,你这样为了一个女子,可对得起婵妃……”
楚流璟却已走了出去,只他怀里的谢落梧还在迷糊中挣扎。
谢落梧像是梦呓一般,啰唣个不停:
“你个老狐狸,你骗我骗的这么惨,现在还想要我的命……”
“老骗子,你真不要脸……”
“该死的楚流璟,你死哪里去了?”
楚流璟轻轻将她放在马背,柔声回道:“我在这里。”
谢落梧顿了顿,又道:“你怎么才来,害我挨了一下?”
“我知错了,以后不会了。”他轻声说着,便一夹马腹,朝着璟王府赶去。
谢落梧靠在楚流璟怀里,伸手放在额头上,皱着眉头嗔道:“我脑袋是不是破了,我要变傻了?”
楚流璟垂眸望着她,声音越发柔软起来,“不会变傻的。”
“那我一定是破相了,这可怎么办啊,我下周还要去总部汇报……”她此时迷迷糊糊,已分不清现实和梦,可她不敢就此昏迷,生怕自己便这样又死因此。正因此,她才聒噪的说个不停,死死攥着那一丝清醒。
楚流璟用牵着马嚼的那只手将谢落梧护在怀里,又用另一只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但见那光滑的额头上多了一道三角形的伤口,血肉外翻,好在已经止了血。
他觉得心中既愧疚又惭愧,可听见谢落梧又追问:“我一定是破相了……”却觉得有似乎有一丝笑意将要溢出。
“不会破相的,安心休息片刻,我带你回家。”
“你才不会带我回家,故事不结束,我要怎么回家。”
楚流璟一怔,这时终于想起,谢落梧不属于这里,她想回去。
他忽而一阵失落。
“你骗我,我一定是破相了……”
楚流璟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终于忍不住用了点力气,将谢落梧搂在怀里。
“不会骗你,你变成什么样子都好,我只需要知道是你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