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谢落梧毫无睡意。
她坐在烛火下,用能找到的最细的毛笔写信。
她虽可以用简体字,但想到她既能辨认出一些隶书,那楚流璟想必也能辨认出一些简体字。
而今这封送给折丹的信,也一定会被楚流璟翻阅。
思来想去,谢落梧用了英文加火星字。
谢落梧将白天和楚流璟的对话写了进去,另加一句:“我想和林意梦见一面谈判。”
随即,她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傻,若楚流璟身边真有个穿越之人,那岂不是全部暴露了。
想到这点,她连忙把信撕碎,重新又写了一封。
除了方才那封信上的内容外,她又在信里不惜笔墨的大夸楚流璟。
谢落梧甚至忍着肉麻写道:“像璟王爷这般相貌出众,头脑清晰的男子,世间少有,分外倾心。”
写完这些,她抖了抖手下的纸张,待笔墨干透后,塞进了信封里。。
“小灵,进来一下。”
“来了,谢姑娘。”
谢落梧将封好的信封递给她,和善的笑道:“把这封信给璟王爷,辛苦你了。”
……
璟王府的书房同楚流璟的寝室挨在一起,共处于后罩楼里。
此时,书房里亮着一豆烛火。
楚流璟手中拿着一封信,但见信封用蜡封住,又用砚台之类的重物压了一番。
他随手撕开信封,由其中抽出谢落梧的信来。
意料之中,那是他看不懂的文字,也让他深深觉得,他同谢落梧之间,有着难以逾越的差距。
于谢落梧而言,他是一个虚构之人。于事实而言,他也是一个虚构之人。
他心情复杂,将信重新塞了回去,尔后吹熄了全部烛火。
黑暗里,他披着一身锦袍,长发流泻,由椅子上站起。
李四早就等在了门口。
“七王爷。”李公公轻声喊道,他此时声音低沉,孔武有力,哪里还是平日里那个捏着嗓子说话的太监。
楚流璟道:“去地牢。”
李四点亮一盏灯笼,和楚流璟一前一后走到书房角落,轻轻一推,竟有一扇小门,连着楚流璟的卧房。
虽是卧房,但楚流璟从未在此休憩过,不过是按照思婵殿复刻一间屋子罢了。
卧房里布置温馨豪华,所放的家具不过是一张床,并一副衣柜及桌子。墙上钉着书柜,只那书柜的里的书全落了厚厚的灰尘。
房间里暗沉沉的,除了窗外的夜光,便是李四手中的那盏灯笼。
李四熟门熟路的走向床头,那里放着一盏巨大沉重的朱雀烛台。
他晃动朱雀的顶部,便见墙上的书架咯咯作响,紧接着,那书架朝着左侧移动,墙壁上竟凭空出现一扇门。
门后,是一道倾斜向下的楼梯,只是看进去一片漆黑。
李四拎着灯走了进去,一次将楼梯两侧的的烛台点燃。
这斜向下的楼梯十分之长,地牢设计的也十分之深。正是如此设计,即便是有人趴在地上,也听不到半分声响。
他二人刚走到最底处,脚步声传进地牢内,里面的人立刻哀嚎出声。
楼梯最底侧,竟又是一扇铁门,门上拴着一道铁链。
李四从身后的墙上取下钥匙,打开门后便将手中的灯笼交给楚流璟,他则默不作声的重新走回卧室,等着楚流璟差遣。
他二人有着同样的敌人,是主仆关系,更是合作关系。
若说这个世界上楚流璟有信任的人,只能是李四。
地牢里点着两盏长明灯,但光线也并不明亮。刚一踏进去,便是一股潮湿的霉味,细细闻起来,还有一丝丝人身上的恶臭味。
李四虽定时打扫,但因通风较差,气味困在此间,似乎也发酵了。
楚流璟抬高灯笼,亮光照出一个瘦骨嶙峋的仆人,脖子上拴着铁链。铁链的另一头,则牢牢的钉在墙上。
那仆人满脸泪痕,这会儿见到有人进来,听见声音,立刻扯开嗓音开始嘶吼。
“救命!救命啊!是警察吗,快来救我,我被绑架了!”
楚流璟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那仆人看清来人,简直吓破了胆,楚流璟虽未开口,他却不敢叫了,只张着嘴,喑哑着嗓子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