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摩挲花瓣。
“表妹似乎有心事。”任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故尘染不紧不慢转身,衣摆被吹得轻飘飘的,她淡淡看着任安立于自己面前,道:“表哥多虑,我不过是被这梅花吸引罢了。”
任安走上前,目光深邃地看着故尘染,飘飘然道:“表妹……哈,姑且先这么叫着吧,今日在府中相见,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他往前走近两步,“不过……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毕竟是表亲,没必要闹得太僵,你说是不是?”
故尘染冷笑一声:“表哥说得轻巧,那日在园林里,表哥对我和万尊阁的嘲讽,我可记忆犹新呐。”
谁料他毫不留情道:“那日是我言语过激,不过不是实话吗?还望表妹不要放在心上,如今我们既是亲戚,或许还有合作的机会。”
“哦?”
故尘染垂下冰凉的眸子。
“表哥的提议,我会考虑的。”故尘染敷衍地说道,“不过,在这之前,我希望表哥能给我一个诚意。”
任安轻笑道:“表妹想要什么诚意,不妨直说。”
空气中有那么一份宁静。
“要你的命呀。”她轻飘飘道。
任安还未反应过来,面前的人猛地从发髻上拔下一支金钗,金钗在廊内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此刻,在她眼里,这金钗不再是简单的饰品,而是她宣泄怒火的利刃。
金钗的尖端闪烁着寒芒,如同一只愤怒的利箭,直逼任安的要害。
任安见状,脸色骤变,迅速侧身,身体如同一道闪电般敏捷地避开,金钗擦着他的衣袖飞过,带起一阵劲风,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噗”的一声闷响,金钗深深地插入了旁边的柱子里,钗身没入大半,只留下了钗头露在外面。
任安看着柱子上的金钗,脸上的笑容再次堆起来,含笑道:“表妹,你这脾气,可不像个大家闺秀。”
“大家闺秀是吗?”故尘染冷笑,“在你面前,我无需伪装,你若不想与万尊阁为敌,就收起你的无用那些算计。”
“威胁我?”
“本座这是再帮你谋生路。”
两个人不分上下争辩着,还是来了婢女说长辈寻两人回去用膳,故尘染瞪了他一眼才先行离开了。
任安悠悠吹着口哨,大步走到柱子前,伸出手握住金钗,漫不经心地一拔,谁知那金钗却纹丝不动,像是生了根。
他皱了皱眉头,加大力气,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可金钗依旧牢牢地插在柱子里,任安的脸色愈发难看,心中又羞又恼,他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犹豫片刻,还是扬声唤来了几个奴婢。
奴婢们匆匆赶来,见是任安站在柱子前,都面露疑惑。
任安指了指柱子上的金钗,故作镇定道:“把这金钗拔出来。”
最后还是几个奴婢随后围到柱子前,合力握住金钗,一起用力,费了好大一番功夫,金钗才被拔了出来。
又是一件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玩意呢,他一直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到底在谋取什么。
任安接过金钗在手里把玩,看着这小小的物件,他心中冷笑:故尘染,咱们之间的账,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算。
任安把金钗放进袖口里,大步往回走。
大家都已经等两个人好久了,任奇率先开口道:“臭小子,刚刚去哪了?”
任安撩袍坐下:“助人为乐去了。”
柳佳奈“哟”了一声,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任安还掐着时候回来,这下倒是被亲妈看穿了。
二人刚刚又吵了一架显然都没什么胃口,故尘染烦躁地捣鼓碗里的饭。
故寒赋轻声提醒:“好好吃饭。”边说,又给她夹了一块肉。
故尘染闷闷地“哦”了一声。
“任贤弟,这次回来,可有什么打算?”故虞启夹了一筷子菜,问道。
任奇放下筷子,思索片刻后说道:“这些年在外漂泊,也有些累了,此次回来,打算在京城定居,好好享享清福,至于生意上的事,还是交给小安打理。”
任奇拍了拍任安的肩。
“多谢父亲。”
故尘染听力极佳,心里重复着他们的话,原书里并没有详细介绍任家是怎么发家致富的,所以默认为有头脑,会做生意,才当了第一富商。听说任家发迹时,曾有三家老字号在半月内相继倒闭,掌柜们皆是悬梁自尽,而任安却在丧礼上捐出百石白米,又博来了“仁义商贾”的美名。而故尘染确实看上了那点底子,何况和他们做了海上的生意永远不会亏,还可以方便万尊阁一些动作。
念头一转,她又好奇拍卖会上会有什么好玩意儿,自己一定要把喜欢的都带走。
故尘染想着想着心情大好,最后又吃了不少饭菜,送走任奇一家,她瞧了眼天色。
段素瑛劝道:“要不拖信给陛下?今晚阿染留下来吧。”
她摇头:“答应他准时回去了呢,先走啦。”她摆摆手,翻身上了枣红色的马,抖了抖缰绳,往皇宫疾驰而去。
太傅府大门关上了。
刹那间,故尘染猛地拽紧马缰,枣红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凌厉的弧线,她俯身贴着马颈调转方向,鹤顶色的披风绣着凤凰,在风中扬起,就像她此刻不必再掩饰身份,肆意横行。
她本就该如此潇洒,亦或是故尘染,本该这样。
她摸了摸马背:“找乐子去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