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礼是被初鹤留下的语音吵醒的,得知他即将闭关,布下任务要他镇守宗门,带领明阵宗渡过荒仙之界。
“弟子听命。”他漠然应声,音色如碎冰一般。
一头银发垂在后腰处,银丝与些许墨色交杂,萧条如白雪的枝桠不屈又冷峻。
“对了,你是绒圭救回来的,坚定地进入了你的心境中,她早已知晓了你之前的经历,并未有什么厌恶和不喜,着实不错。珩承身为明阵宗大弟子别再动摇了心境,至自己于危险之中。”
听完了初鹤宗主留下的音讯 ,江承礼就急忙追来,寻找顾绒的身影。
他竟然是被她救起的,听到的那一刻欣喜和狼狈交加。
他一路走来都倚靠的是对修炼的坚定,对自我的重塑,身为明阵宗的大师兄和景渊阁楼主,他向来有自己的骄傲,自然看不起千年前那个的药修的讥讽和挑拨的伎俩。
可,难免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日被郁离戳破的,一点点荡漾在灵海中的自卑,飘渺,无形却真实的存在。
喜欢,才坚定,真爱时,却不免自以为是地为她着想。
任何人都配不上她。他不行,郁离当然也不行!
被她顾绒坚定地选择,是他的幸运。
思及此处,江承礼终于呼出一口清气,他不能再浮动心境,在荒仙之界时必须要有强大的修为。
不论将来他能不能依靠雷冰双灵根,与她并肩飞升,只要能同处与凌实大陆时,给她带去快乐就好。
他可不能被那个妖冶的药师比下去。
他抬手修饰了耳畔的长发,溪水虽急,却依旧倒影出才恢复不久的男人矜贵温润,通透如白玉,光华依旧。
江承礼深沉的眼眸划过笑意,醉人如沉年佳酿,轻轻叩响了茶肆雅间的门扉。
“阿绒。”
顾绒听到那声‘阿绒’心中一跳,就看着男子浅笑着坐到她身侧。
这还是清晰自己的心意后,这么近距离地看他。一双盈着秋水的琥珀眸,只要她微微侧目就能看到正望向自己。
还是百里涟先一步招呼道:“表哥!你终于醒了。期鸿师尊派我来找初鹤仙尊结盟。”
“期鸿师尊比并非是步玄宗宗主,如何能两宗结盟?或许宗主会有别的打算。”
“这……”百里涟忽而被新沏的茶烫了口 ,她确实没想到这一层,又问:“那珩承仙君可能助我们期了峰?”
江承礼微微点头,并未接过茶盏。
百里涟却松了口气,“多谢表哥,那我先回去了。”
等百里涟走后,顾绒这才询问:“两宗结盟,这是怎么回事?”
“似乎是荒仙之界将至,为了各宗门齐力对抗妖兽和遗仙才有如此一说。”
“荒仙之界?遗仙,这是修为等级吗?”
“荒仙之界会告知给未来各宗的掌门和峰主,其他人或许不便知晓。”
顾绒微微点头。
江承礼品尝了一块顾绒夹过来的糕点,边开口边不自觉地观察少女的表情,暗暗猜测郁离在她心中的地位。
他道:“若我未猜错,应当就是郁离,他曾说自己是初显时期的人物,如此长岁,又曾被封印,与遗仙最为接近。”
“这是何意,你是说他要为祸修仙界?”
顾绒一惊,郁离他真要成反派了?好歹相识一场,他可是能把江承礼气吐血的人。
还有没有回旋的机会?
顾绒不经敲了敲自己脑袋,他重生时的果实还是她与郁离一同闯尺陵秘境时得到的,会不会有人觉得她与遗仙有牵扯。
这可如何是好!
难道还要与郁离说道说道,让他别与旁人谈论起自个儿?
看到小姑娘的头越来越低,似乎有心事,他用灵力将顾绒的脑袋从桌案上轻轻抬起,一个灵丝软枕凭空出现。
不忍顾绒多想,他还是安慰地说道:“遗仙并不一定会做坏事。”
……但他会与自己抢阿绒倒是真的。
感受感受到他的温柔和安慰,终于顾绒有了一丝笑意,牵起江承礼修长的手指揉捏。
江承礼:“那是属于他的结界时空,他究竟会在荒仙之界做什么无人能预料,全凭他的心意。不过每次荒仙之界到来时,都会有魔兽或妖兽躁动或暴走的事情发生。”
“阿绒,宗门间的联盟也是为了共同对抗妖兽潮,必须要打起精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