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香味激发全了,吕荷又把炸好的牛肉用筷子顺锅边赶下,再兑些凉水没过牛肉,洒上些糖霜。
幸好买了糖霜,吕荷不禁为自己有先见之明感到得意。正好可以用上,来提提鲜。盐就不用放了,她口不重,之前腌肉的盐度已经够了。
“咕~咕~”空气中肉香弥漫,吕荷寻声望去,是虞郎君肚子在叫。她盖上锅盖,且等着吧,还得炖上一炖呢。
虽然这样想,吕荷还是盛了点饭,走到柴火堆旁,眼也不看他,单手一伸,“喏,先垫一垫。”
就当补偿他被欺负了。
人鱼愣了一下,才赶忙喜滋滋接过。吕荷余光瞟着,嘴角不自觉上扬。
可很快她就扭回头,叉着腰质问,“你怎么不吃啊?”
人鱼委屈望她,”奴家可以用手吗?”
上回他用手被筷子打了,这回虽然没给筷子,他也不敢上手,怕吕荷又不高兴——她好像总是容易不高兴。
吕荷这才发现,她忘给筷子了。
不过想到他用竹筷的别扭,吕荷去灶上翻找一通,递给他一勺,是他用过的。
人鱼吃得很快,几乎是拿到勺就仰头往嘴里扒饭。吕荷一个错眼的功夫,碗就见底了。
“吃慢一点!”她忍不住嘟囔。
见虞郎君还盯着她,眼里意味十分明显。吕荷狠心道,“没了,等菜好再吃!”说罢还嫌不够,又补一句,“下次不许、吃这么快,也不怕呛到。”
人鱼应了声,捧着碗,眼巴巴等着。
待到牛肉出锅,吕荷先将锅巴盛在盘子里,又挖了几勺饭在上,堆成一个尖尖,最后直接将麻辣牛肉当盘浇下。
肉片混着浓郁的肉汁缓缓的从饭尖流下,流过晶莹的米饭,慢慢渗进去,直到盘底。
人鱼眼都直了。吕荷暗笑一声,她盛的饭多,按说压实才不容易洒,但她特意没有压实,而是任由米饭松松软软,为的就是肉汁渗进去容易些。
煲仔饭嘛,肉汁不入味像什么样子。
两人对坐桌前,虞郎君接过碗后,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勺送到嘴里,嘶——
人鱼舌头跳起来,不断张口哈气。又麻又辣,火热的感觉直传到胃里,比他之前吃的那锅红油油的东西还要好吃!
吕荷:“都说让你慢点吃了。”
人鱼顾不上点头,猛地又舀一大勺,这勺铲到了盘底的锅巴。他嚼着干干脆脆的锅巴,眼神都呆愣了……
他就说族里那群乡巴佬——他从岸上学到的词——懂个什么,还说岸上危险,别上岸。不上岸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吗!天天就知道抱着虾呀蟹呀的啃,他们压根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人鱼这边美滋滋地吃着,还寻思哪日要去族鱼面前晃荡晃荡,好好炫耀一番,吕荷那边却有点心不在焉。
不是这菜不好吃,恰恰相反,以往调料不够,放不开手脚。今日又有胡椒又有糖霜,做菜比往常更加得心应手,味道更是上了一层楼。
只是她一想到虞郎君因为她的缘故,被人欺负,她就想将那些人暴打一顿,找回场子。
活这么大,她就不是个忍气吞声的!
只是她说话粗陋,怕提起事来又惹虞郎君伤心——毕竟她之前还无端惹了卖茶女眼泪下来,虽然她至今没明白自己哪里说的不妥。
用完午食,她便告诉虞郎君自己打算留他下来。
虞郎君自是喜不自禁。
只是吕荷也说了,留下来就要干活,以后洒扫洗刷之类的活计都归他,等开了食肆,店里的行菜、博士之职也是他的。
虞郎君无有不应。
吕荷还想问他会不会记账之类,一想到虞郎君刚刚应下就睁大个眼睛问她,“什么是行菜、博士?”她就熄了念头。
慢慢来吧……
午后她也没闲着,揣着银子就往坊市去,买些郎君用的竹床铺盖等物件。
毕竟看那人两袖空空,什么都没有点样子,清白得比街上的乞儿也好不了多少——甚至乞儿都比他好些,至少乞儿还有瓦罐,和瓦罐里的铜钱。
人鱼听她要走,也想跟去,吕荷顾念他被人欺负,强硬让他在家待着,好好休息。
人鱼见状,知道更改不了,只好鼓起个嘴,发出气音,但心里却轻飘飘的,他也不知为何,干脆不想了,安心在家待着。
吕荷一逛就逛到夕阳西下。
她买下床椅时,顺便将开店要用的屏风桌椅一齐买了,都是大宗物件,她也不方便拿,索性都与店家约定好时间,送上门去。
最后走到一个成衣铺面前,她才停下脚步。
忘了问郎君尺寸。
算了,问也白问。那人要是知道,太阳得打西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