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便发现符箓不灵?不应该呀……难不成真撞上了,大白天也闹鬼?
她将双腿放下,面上不露分毫,反正她还没收银子,左右不过损失一桩生意。
吕荷提着锅来到桌前,罗秀还未张口,她便递过路上铰好的银子,“大师我凑齐了,您、点点数。”
罗秀张口结舌,这么快便凑齐了?这可比她来钱快多了!
她瞄了眼提着的空锅,语气微妙,“此物真有那么好吃?”好吃到贵人特意索唤?
吕荷笑笑,推说可能是正好合人口味。
罗秀认真询问,“你那食肆何时开业?”
吕荷道,“现下事忙,还未打理妥当,大师若想、尝鲜,改日送大师、几串便是。”
“那怎么好意思?”罗秀嘴角上扬,手下却拿出一柄小称,细细称量。
还了银子,吕荷又沿街买了些菜蔬,开炉生火做今日第二锅钵钵鸡。
待水沸了,她才惊觉肚子早已咕咕作响。想起今早到现在连朝食都没用过,现下腹中更无一粒米。
吕荷本想速战速决,只是寒食清明相连,街边俱是冷食,秉着再怎么也不能亏了肚子,她打算做一道鱼肚羹,再就着汤下点索饼。
也不用出去买鱼,她窗边临水,搬家时又买了渔网,不若网上几把,多少也能省点。
她不担心捕不上鱼,鱼都呆得很。
在家中时,每每一网下去,定有收获。临行前几日,更是丰收,下网了也不跑,僵条条的。
她一开始还以为鱼死了,捞上来一看还活着,一点毛病都没有,奇也怪哉。
兼之她天生力大,她就往窗外随便一抛,便能撒出丈余远,片刻收网,就能网七八条肥鱼上来。
吕荷收回思绪,提身收网。
这一网收获不小。
四条鲫鱼,一条足有三四斤重。两条江团,一条十来斤。
还有一条三寸余长、通体金黄,没见过的怪鱼。
她忙把水桶搬来,将鱼尽数投入桶中。
桶不够大,几条鱼在里面扑腾翻滚,溅了她一身水花。
吕荷想想,就地把四条鲫鱼刮了,两条待会儿吃,两条太阳落山再用。
如今天气乍暖还寒,鱼剖了也不容易坏。
江团和怪鱼就先留桶里养着。
如此,宽敞多了。
吕荷把鱼刮了洗净,鱼腩切下加料腌制。
剩下的鱼料加上姜片放锅里熬汤。
鱼汤煮开后,用笊篱把鱼腩烫熟去刺,盛大汤碗里。
又往鱼汤里加了些盐、姜,切了点山药下进去。待汤煮沸,舀了几勺浇在鱼腩上,又添了回水,加些盐,下了几把索饼。
这时节的鲫鱼正是肥嫩的时候,仅仅是简单的盐便好吃至极。
香气热腾腾扑在脸上,吕荷轻啜一口,汤鲜鱼嫩。
索饼也煮得入味,吃起来竟也有吃鱼之感,又多一份满足。
只是时间有限,不然再放油煎个鸡卵,和鱼汤一起煮,煎蛋的焦脆混入鱼汤的鲜美,咬上一口,浸满鱼汤已然入味的蛋黄再配上嵌着焦边的蛋白,那滋味,简直人间至美。
吕荷吃得热汗直冒,不多时,竟把身上溅到的水花蒸干了。
省得她换衣了。
吕荷高兴一会儿,突然又想起什么,闻闻身上,叹了口气。
还是得换,衣裳是麻布的,极易吸味。满身一股子鱼腥味,还夹着钵钵鸡的辣气,冲人鼻子。
虽然麻烦,谁知道那些贵人有什么忌讳。
这银子真不好赚。
钵钵鸡放凉入味,至少得三个时辰。
日头渐渐西落。
贾府的门房见一个穿着厨娘衣饰的小娘子端锅前来,不禁嗤声,要不怎么说他主人家权势滔天呢,这一天到晚,少说也有十几个商贩闲汉上门吆喝,他撵人都撵累了。
还未等吕荷凑到身前,他鼻孔朝天道,“去去去,主家不需索唤,往别处吆喝去。”
吕荷不顾她拦,上前揭开锅盖:“昨日你家主人在、吴山从我这定了一锅吃食,正约好、今日上门。”
门房笑了,这借口新鲜。
他打量着面前这个小娘子,一双杏眼水汪汪的,看上去是挺机灵。
可惜碰上的是他,他这双利眼,不吹嘘的说,没谁能骗得过他,可不会那么轻易上当!
捉弄心起,门房换了条腿支着,伸手往锅里探,“这卖的什么呀?爷尝尝好不好吃……”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