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香弥漫,吕荷口中不自觉的分泌口水。忙到现在,总算能吃上口热饭。
她盛出一海碗饭,将肉码在饭上,再用肉汤汁密密的浇了一圈。
米饭雪白晶莹,猪肉肥的油润软糯,瘦的筷子一戳就散,几乎要炖化,肉汤汁紧紧锁进肉里,剩下点浓郁的汤底正好够浇满整面米饭。
肉盫饭好了!
吕荷幸福的夹了一口肉塞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一般肥肉处理不好会腥会腻,而吕荷手中的肥肉只剩下满口的香而没有任何的腻人之处。
猛吸一口香味,感觉鼻子都吃满足了。
她又夹起一筷子米饭。裹满浓郁酱汁的米饭不再晶莹,但渗透棕黑色酱汁的它有着别样韵味,嚼上一口,又弹又润,整个人身心熨帖到极致。
吕荷不禁绽放笑容。
几乎是风卷残云般,吕荷吃完了这一海碗饭。她端过干贝汤,吸上一口,鲜!
在寒食期间,能这样吃碗热热的饭,喝碗热得熨帖到心里的汤,不枉她搬出来!
吕荷靠着椅子,慢慢啜完这碗汤,舒服地叹了口气。
汤饱饭足,吕荷手脚麻利将钵钵鸡煮上,她打算烧开后将炉子调成小火,煨上一夜,能更入味些。
一夜好眠。
头陀报更声传来,吕荷翻了个身,又睡了两柱香的功夫才慢慢起身。
她伸了个懒腰,哈欠连天地下楼。
晨起第一件事,先看看昨晚的钵钵鸡煨的怎么样了。
楼梯到桌案距离不长,吕荷走过桌案,闻到一股水腥气。
她打着哈欠想,潮湿、水汽重,怪不得此地甚少住人,倒教她捡了个便宜。
吕荷揭开锅盖,正准备试尝一根,手摸了个空!
她定睛一看,锅里除了汤汁,一根串也没剩下!
吕荷揉揉眼睛,瞪大了瞧,又不信邪的拿勺子捞了捞,一片菜叶也没有。
“我一定在做梦。”她神神叨叨的盖上盖子,转身上楼。
片刻,又咚咚咚跑下来,再次揭盖——空的!
吕荷腿一软,跌坐在地。
怎么会呢?她记得昨晚明明煮了一锅没有动过啊!难道是进贼了?
她急忙上楼翻拣枕头下的包裹,银子还在!
吕荷又下楼里里外外检查一遍,除了锅里的吃食,什么都没少。
什么样的小贼不取财物,不害性命,只求吃食?
报官?不,不能报官,到时牵扯出她禁火期间擅自开火可怎么是好?
吕荷茫然了好一会儿,心底有个长久被她刻意忽略的猜想抑制不住浮现上来。
那是她离家的前一个月。
自阿婆走后,她便一个人住。山里十里八村的不着店,人烟稀少,也是像这样一个清晨,她昨夜留的吃食不见了!
她生火做饭的屋子三面环山,一面是湖,别说人少,就是人多也难以进入,她上山搜寻,也不像是藏了人的样子……青天白日,难道见鬼了不成?
阿婆曾说这世上神奇之事甚多,莫要不敬鬼神,难不成是阿婆回来看她?
她按下心头忐忑,当日上香拜了拜,又烧了几道菜,一半是阿婆生前爱吃的,一半是阿婆不爱吃的。
次日,所有菜都消失了!
不是阿婆!
到此还没结束,第三日、第四日……起先只是当晚的菜次日不见,后来竟连正午时分、日上三竿、光天化日之下,她回个屋的功夫,菜就消失了!
吕荷心神俱裂,现下只是食饭,之后呢?会不会食人?
山里人迹罕至,她就算死了又有谁会知道!
跑,必须得跑!
不仅得跑,还得跑到人多屋密,政治昌明之地。
吕荷知道的地方不多,临安是最合适的一个。
她马不停蹄赶到临安,本以为定能脱离这些,没成想,还是被缠上!
细细想来,这一切早有蛛丝马迹!
她一向睡梦香甜,谁知刚来时连做几日噩梦。她先前还能假装是水土不服安慰自己,如今看来,那分明是鬼神精怪缠上了她!
还有再在丰乐楼那晚汤的消失,也未必是旁人收拾!
搬走?
她刚赁屋,手头没什么余钱,丰乐楼那边也辞了,能搬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