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粗声,“我家郎君已猜百余次,资费足以买下你这摊子!”
货郎但笑不语。
吕荷观察半天才出声,“这个、怎么卖的?”
她其实大致摸清楚了,但还是希望摊主再说一遍,防止临时变卦。
货郎认出这是早上卖钵钵鸡的小娘子,眼底闪过一丝暗色,面上却挂出笑来,“先说规矩,摊上这些物件看中哪个,可花一文钱猜铜币正反,先猜后转,猜对了心仪之物一文钱就能带走,猜错了也不过一文钱,看小娘子心诚,我这是赔本赚吆喝呐!”
小童不走,在一旁撇嘴,“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那不正说明鄙人摊子童叟无欺,绝不干杀客涨价之事!”
吕荷:……
她从怀里掏出一文钱,珍惜地吹了吹,“喏。”
“小娘子猜正面反面?”
“那便、正面罢。”她刚才看小童猜错,有意试试相反答案。
货郎双手将铜币在平地一转,又伸手合住,待铜币声停下,缓缓打开。
反面!
货郎嘿嘿一笑,“小娘子,对不住了。”
小童尖声,“我就说它一定会出现反面!换我来,我再猜一次,反面!”他都猜了那么多次,总不可能一直是正面吧,不到反面他不甘心!
吕荷皱眉,这里面不是手法有问题就是铜币做了手脚,不然为何回回都如这货郎的意?
她探身,“不如先等、铜、铜币落定再猜?”
“小娘子说话好没道理,从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岂有变化的道理?”
小童急了,“那你玩不玩,不玩让一让,我还要猜呢!”
吕荷笑笑,趁货郎分神,一把捡起铜币,“这样,我也来、试试,我转、你们猜。”
铜币一到手吕荷心里就有数了。这铜币,上浮下沉,重量不对!
货郎跳脚,试图抢回铜币,“岂有此理,你这女子,不玩别砸我生意!”
吕荷举了举铜币,了然的望着他,看得货郎声音越来越小,“算我倒霉,这个玩具你带走罢,铜币还我便是。”
吕荷:“不、不急,猜完这把。”
货郎敢怒不敢言,生怕吕荷把其中机巧嚷嚷出去,只盼她快快消停,好让他再从这小郎君身上赚些银子。
吕荷转头问小童,“你猜正、还是反?”
小童有玩万事足,也不管是谁转铜币。他矜贵道,“反面。”
吕荷手一转,合上再开,反面!
小童立刻欢呼起来。
吕荷验证已毕,满足了好奇心,也不待他人反应,丢下铜币便走。
果然如她所料,利用铜币两边不一样重,辅以手法,便可操纵正反,难怪那货郎不肯先转再猜,倘若先转,又如何能够操纵?
怪不得那货郎总是赢,抛铜币者,便如庄家一般,这世间哪有庄家输的?
想那货郎练这操纵的手法,也费了不少心神。
好在她常年持刀,手上功夫细,轻易就能转出个反来。只是她不喜这旁门左道的功夫,玩玩便罢了,举头三尺有神明,人还是得收着点。
吕荷没走两步,后面有脚步声哒哒追上来。
是那小童。
贾三郎猜那么多次也不是有瘾,他自打生下来脾气就倔。那一百多次他回回都猜反,就不信一直不中。吕荷给他转了一次中了,他执念消散之下,顿觉索然无味。
没了执念脑子就容易清醒,贾三郎品出点不对,追了上来。
“哎,说你呢!走那么快作甚?”
吕荷回头瞪他,“有事?”
是不是贵人说话都这么让人不舒服?吕荷木着脸想,若是这样,进府做菜这条路就不用想了,她可受不来这个气,还是自己做点小营生靠谱。
“没事就不能找你?哎,你那铜币是怎么掷的?”
吕荷不理他,埋头走路。
小童噔噔几步拦在身前。
吕荷低头,见小童双手叉腰,一双猫眼气鼓鼓地瞪她。
吕荷又抬头,两个大汉叉手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她。
真行,给她气笑了。
吕荷沉吟片刻,忽的伸手,抵住小童额头,飞快弹了一下。然后趁小童呆住时,大笑跑开。
贾三郎捂住额头,不敢置信地望着越跑越远的背影。
他好不容易回神,这要让人知道,他脸面往哪搁!“快,快,给我追!”
青衣大汉这时上前劝道,“郎君,眼下时辰不早,莫让夫人担心,不如先行家去,日后再多派些人手暗暗查访,定有机会。”
贾三郎转念一想也对,今日人手不够,不如下次再说,便背着手往府中去。
他走了两步,还是气不过,又停下来跺脚,跺完瞪着两个亲随,“今日之事,不可透露给任何人,不然……”
亲随显然习以为常,当即叉手,“郎君有言定当遵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