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培杰本来还有点气他出风头，看见王大娘的背影忽然就不气了。不管叶骏生是不是有意的，总归是给娘出了气。

“算了，没什么……”他摆了摆手。瞥见继兄平静的表情，忽然觉得以后应该多瞄着点他的举动。

江妩媚没留意两个小子在后面说小话。她步入大集市入口，放眼望去一里面东西是真的多。这个时候天光亮起来，红红的太阳爬上山腰，好多商贩挑着担子到摆摊的地方，铺开袋子就开始叫卖。

他们来的还是挺早的。

江妩看着高兴，许多菜上面还挂着露水，菜农刚刚从家里挑过来的，鸡鸭鱼虾也在笼子里和盆子里面扑腾，看着特别有活力。

“你不是要买书吗？地方离这里远吗？”江妩问。

“不远，在前面两条街。我从这边就能过去。”他指着旁边一条小路。

江妩点了点头，从口袋里给他掏了两块钱。

叶骏生刚想推辞说自己就是看看。江妩就挥挥手赶人了。

“行了，别耽误时间。我们买完了直接从另一头出去，你看好了也去牛车等我们就行。”

他看着后娘头也不回的往集市里去，原地顿了顿，只好转身离开了。

“卖小鸡小鸭，自家孵的本地鸡崽。”

鸡崽？江妩心头一动，走了过去。

朱培杰蹲在卖小鸡的老头跟前挪不开眼。一篮子黄灿灿的小鸡仔叽叽喳喳，摊主捉了一只出来，放在小孩的手掌心蹦来蹦去，特别可爱。

江妩在他身边蹲下，明知故问道，“看什么呢？”

“娘，我们能买点小鸡回去吗？”朱培杰撒娇。

江妩假意犹豫，“不行，太小了养不活。”

摊主一听顿时急道，“嘿瞎说，我这可是走地鸡孵的崽，好养的很呢。”

“是吗？”江妩心里点头，面上一眼都没看，口气随意道：“这鸡怎么卖啊？”

“七毛一只。”老头瞥了朱培杰一眼伸出两只手掌比划，“你要买多可以给你六毛。”

江妩摇头，起身就走。

“欸欸，等等……你先说要几只嘛？”老头喊住她：“要得多还能商量。”

朱培杰眼巴巴拽着她的衣角，江妩看了眼儿子，装作无奈蹲回去。

“我可以给你五毛。”怕她走了，摊主想了想：“但是你要买十只以上。”

江妩心里算了算，还是觉得有点高，但她没多说，转头问小儿子。“你想养几只。”

朱培杰以为他娘不愿意，小心翼翼道：“那……一只？”

老头眼一瞪：“啥？就一只？”

他刚要骂人，没想到江妩比他脸黑得还快。

“不行，一只养不活。”

江妩认真对朱培杰说：“你看看大热天的，这鸡又这么点大，稍微闷到一点就死了。”

摊主心里一哽，赶客的话到嘴边就噎了回去。要不是天热不好养，他也不会这么着急卖出去。

早上太阳还不烈，他把鸡运过来已经挤死几只了，越到中午只会越没精神，要是一直卖不出去，估计这篮鸡崽都活不到晚上收摊。

反正自家下的，少赚点就少赚点，死多了他也不忍心……这么一想，老头咬牙道：

“成，我给你三毛，你看看要两只还是四只。”

怕江妩不懂，他还解释道：“我建议你买双数，按对买，这样以后还好配窝。”

他心道，卖出去一只算一只吧，看这个小媳妇也不愿意多要的样子。

江妩这才看了他一眼：“你这一共公母多少只？”

“拢共33只，公鸡少，十三四吧，剩下都是母鸡。”他低着头随口道。

江妩仔细瞧了一会儿，确定除了个别几个蔫蔫的，其余大部分都还挺活泼的，点头道：“我都要了吧。”

老头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妩按下他把萎靡的小鸡挑出去的动作。

“这三个也一起吧，就当正常算吧，九块九，我给你十块。”

老头接过那十块钱看了又看，有点不敢相信，找了江妩一毛钱后，非要她把竹篮一起拿走。

33只小鸡，江妩把一半挪到篓子里，一半留在篮子里，小鸡之间总算没那么挤了。路过鱼摊，又厚着脸皮找鱼贩子要了个塑料袋，装了半袋养鱼的水。

走出集市，朱培杰嘴角咧到了耳后根，江妩问他水重不重，他笑着说不重。

等到牛车前，叶骏生看到母子俩如出一辙的笑脸微愣，还以为买了什么好东西，没想到是两筐小鸡。几个早早坐车上的小媳妇一看这么多鸡崽子也稀奇地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