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老师昨天问了一上午,没人看到有谁碰她教案。
本来厕所这种公共地方,一下课,学生老师都来来往往,时间又短,匆匆忙忙,水池边什么时候放了本教案都没几人注意。
章老师却不死心,她太生气了。那语文教案可是她一整个学期应付教学检查、备课都要用的,就这么给人毁了,一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回去想了一晚上,越琢磨越觉得除了班上那几个坏学生还能有谁,找来班长一问,果然昨天语文课下了课,那几个刺头都跟着她前后脚跑出了教室,心里就更认定了。
第二天一早,她眼里带着血丝、阴沉着脸走进教室。
“啪”地一声,一本泡的皱巴巴的教案重重甩在讲台上。
“朱培杰、周浩、胡晓宇、蒋明明你们四个给我站前面来!”
几个男孩一脸懵地站上去,班主任一直都叫他们站后面听语文课,现在都到了让他们在跟前罚站的地步了?
“昨天第一节课课间你们在哪?”章秋实紧盯着他们问。
面对班主任不同往常的怒火,几个孩子忍不住有点露怯,过了会儿胖乎乎的蒋明明老实说道。
“我们下课去水沟那玩弹珠了。”
水沟在操场最角落,早都荒废了,平时没什么人去,就他们四个瞎跑发现这地方适合打弹珠,下课一有时间就喜欢往那边跑。
章老师冷冷质问:“谁能给你们证明?”
蒋明明一愣,这要证明什么,一时间没答上来。
其实,还真有人看到他们去操场了。但班主任今天样子太吓人了,且她平时不准好学生帮坏学生说话,一时间就没人敢站出来作证,教室里一下子鸦雀无声。
见此情况,章老师心里更加认定他们在撒谎。
“年纪不大,扯起谎来一套一套的。”她冷笑道:“是觉得我猜不到你们捣鬼是吗?”
几个男孩云里雾里,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严厉的目光扫过他们,“胆子挺大啊,女厕所都敢进。”
周浩、蒋明明和胡晓宇顿时抬起头,惊慌摆手:“老师我们没有!”
还狡辩!章老师眼中火起,拿起桌上半干的教案朝着三人头上一人狠抽了一下,边抽边骂,“没有!没有!没有!”
“没有它能长翅膀自己飞到臭水桶里?!”
老师的教案本就厚实,还是半湿的就更带上分量,哪怕一人被抽一下头顶都生疼,蒋明明躲了一下没躲过,被抽到侧脸,耳门前立刻就通红一片。
朱培杰愤怒地站出来拦在他们身前,想起江妩的话,他捏紧拳头大叫道:
“你凭什么打人!”
娘说过,打人是不对的,哪怕老师也没有资格打学生!
“凭什么?凭你们欠收拾。”章老师冷笑起来,“你们来学校就是服老师管的,不听话打死都不冤,有一个算一个。”
她揪着朱培杰的耳朵,厌恶的目光盯在他脸上,“我昨天刚不让你上语文课,你转头就带人把我教案扔了,本事挺大啊。”
朱培杰耿着脖子大吼:“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扔的!”
章老师气极反笑;“好好好,你不认。”她拿起桌上的三角板,“我看看打过手之后你还有没有这么嘴硬。”
“你爹妈不教,我今天就代他们教教你……”
“你想代我教什么?”猝不及防,一道冷语从门口响起。
江妩抱着手臂,视线夹杂着冰碴子锁定在举着板子的人身上,章老师手一下僵在半空中,怎么都挥不下去。
江妩身后几个家长同样脸色很难看。
“妈!”
“爸!”
“奶奶!”
几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孩子们像是看到主心骨一样哭着奔向自己家长的怀抱。
江妩走进教室,站到朱培杰身边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儿子回头看见是她,憋了多时的眼泪啪嗒一下掉出眼眶。
他其实也害怕,但他知道娘一定会来的。
“章老师,你身为人民教师,平时就是这样打骂学生的?”江妩冷冷道。
其他几个家长也走进来逼视着对方。
章秋实一时压力山大,脸上有点心虚。
“谁打骂了?”她趾高气扬地狡辩,“他们几个不服管,闯女厕所,还作弄班主任,我只是小惩……”
啪地一声——
猝不及防的,江妩抓起讲台上那本厚重的教案,反手往她脸上扔去。
她使了暗劲,那书脊刚好砸对方鼻梁上,一下撞出淤青。
章秋实不敢置信地呆在原地,怎么也想不到朱培杰后娘敢在班级里对班主任动手。
“你敢打老师!”她瞪大眼怒吼道,话刚落,两道温热就顺着鼻孔淌下来。
章秋实头发散乱,再没有几分钟前打学生的耀武扬威。
江妩冷冷道:“你刚才打学生的时候不是也这样打的?”
闻言,反应过来的章老师神情癫狂,就要往江妩身上扑,被蒋明明妈妈眼疾手快一把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