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培杰刚晃进自家大门,就看到亲娘灰头土脸地坐在院中,皱着眉头整理头发,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他扯开公鸭嗓子一声干嚎,吓得江妩一个激灵,以为哪家的大鹅发了狂,差点从井边翻下去。
“这是哪个天杀的!趁我不在就欺负我娘,”朱培杰小小的眯缝眼里虽看不见有泪花,然口气却是真心实意的痛心,“我可怜的娘欸,这是遭了大罪啊!”
江妩看着这个扑在自己膝头,麻杆一样的半大小伙,眼角直抽抽……这就是自己那个亲生的种?看这细眼睛尖下巴一脸蜡黄的模样,哪是儿子,活脱脱一个泼皮猴。原生长得也不差啊,看来相貌是随了前前夫?
“成了,别嚎了,”江妩被吵得脑仁都疼,实在没忍住开口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人没了呢。”
朱培杰听她这么一说,讪讪解释,“娘,儿子可没这个意思啊娘……”
江妩当没听见,低着头假装继续拾掇自己,实际脑海里快速将面前人的剧情过了一遍。在书中,这朱培杰是除了原生之外,另一个欺负男主的大头角色了。不仅仗着受宠将自己的活全部丢给名义上的哥哥,还在外面惹是生非,闯了祸就赖到男主头上,真就是实力诠释作死。
江妩又留意一下他和原身的关系,还别说,这便宜儿子虽然好吃懒作,但也知道谁真疼他,对原身这个娘也是算得上孝顺。
原书中,逆袭归来的男主将这对母子赶出村子,臭名远扬的二人只得四处流浪讨生活。让江妩意外的是:到最后,这朱培杰居然也没丢下久病已成累赘的母亲,反倒是为了让母亲死前吃上一顿饱,偷人家的钱被打断了腿,后来没多久也跟着去了。
都说百善孝为先,江妩心里唏嘘,这孩子还算有良知,对哥哥的欺压只怕也是受到亲娘态度的影响,有样学样。至于其他坏毛病……江妩叹气,便宜儿子今年十四,希望还来得及改。
朱培杰见他娘是真的不搭理自己,心里有些不嘚劲,咋回事,往常自己这么一哭,他娘立马心儿肝儿的没白疼乖儿地喊,再生气的事情都顾不上了,今天怎半天没反应……
这是被欺负狠了呀!朱培杰想到这里有些懊悔,要是自己没跟去偷看胖丫洗澡,早点回来就好了。
“娘,儿子该早些家来的,我要是在,绝对不会让您白白受委屈。”
“但凡有个人在家……欸?不对啊!”狠话说到一半的朱培杰忽然想到了什么,“叶骏生呢,这个时候他不是该在灶屋做饭吗?”
头一遭听到人提起男主,江妩手上动作一顿,就见朱培杰三两步走到小屋门口,咋咋呼呼地喊道:“叶骏生——叶骏生……”
“这小子去哪里偷懒了,都正午了还不着家,娘啊,我看他是存心想饿着咱俩。”
“还害得您平白挨欺负,等他回来看我不往死里骂他……”江妩见眼前的瘦猴儿子像是越说越气愤,心下叹息欲发话,一抬头,瞥见大门边闪过一片灰色的衣角。
“哼,是吗?”骤然响起的陌生话音,尾调还夹杂着刚刚度过变声期的低沉微哑。
被吓一跳的朱培杰豁然起身,也让一直被挡住视线的江妩,猝不及防地,和不远处两脚污泥、浓眉大眼的少年对上了目光。
“不用等,你现在就可以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