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头看着金峰,神情从未有过的郑重。
“金将军忠君爱国,末将敬佩。”
“但将军也要为城中的将士和百姓考虑!”
“退敌神兵就在眼前,将军却弃之不用,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更多人白白牺牲吗?”
他指着远处的城墙,声音提高。
“今日若城破,城中所有人都得死!到时候,将军的忠诚,又有何用?!”
字字如锤,敲在金峰心头。
他握缰绳的手青筋暴起,眼中闪过痛苦和挣扎。
前线将士危在旦夕,求援奏折石沉大海。
如今好不容易有一线生机,难道就这么放弃?
金峰闭上眼,心中天人交战。
他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
“立刻给我一万套弓箭。”
孙力大喜:“是!”
城外匈奴大营,主帐内炭火熊熊。
蒙克坐在下首,脸上还留着冻伤的痕迹。
他显得有些焦躁不安,端起油茶喝了一口。
主位上的查干巴日气定神闲,开口道。
“郡守不必着急。”
“等我破了城,我立刻挥师北上,杀到范阳,替你报仇雪恨!”
蒙克回过神来,挤出一丝笑容。
“多谢大将军。有大将军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
“听说乐安城的守将,是镖骑大将军金峰?”
“此人在大越颇有名声,想必不好对付吧?”
查干巴日冷哼一声。
“确实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如果不是他,我们早就踏平乐安,直下江南了。”
他放下茶碗,眼中闪过凶光。
“不过如今,他的兵快死光了,箭也用完了。”
“今日我集结兵力猛攻,倒要看看他拿什么守城!”
帐外传来号角声。
查干巴日站起身,肥硕的身躯像一座肉山:“传令!攻城!”
乐安城东门,已经是一片炼狱。
匈奴人如潮水般涌来,云梯搭上城墙,钩索抛上了城垛。
守军拼死抵抗。
可人数悬殊太大,箭矢又几乎用尽,只能靠滚木礌石硬扛。
一名校尉嘶声呐喊。
“顶住!顶住!”
他一刀砍翻一个爬上城头的匈奴兵,自己却被另一人刺中腹部,踉跄后退。
缺口越来越多,守军节节败退。
金峰身披银甲登上城楼。
他看到眼前的凄惨场景,眼中寒光迸射,厉声喝道。
“弓箭手准备!”
“哗——”
近千名士兵涌上城楼,手持霹雳神弓。
他们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眼神格外坚定。
金峰举起佩剑,声如雷霆。
“城下八十步!放!”
“嘣嘣嘣嘣嘣!”
千弓齐发,弦声如雷!
城下匈奴兵迅速举起藤盾,而五十丈外的匈奴兵更是毫无畏惧,依旧冲锋。
直到箭雨从天而降。
“噗噗噗噗……”
利箭穿透皮甲,贯穿身体,带出一蓬蓬血花。
前排的匈奴兵像割麦子般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
“箭!汉人的箭!”
“八十步!他们能在八十步外射箭!”
匈奴军中一片混乱。
将军丹巴尔在后方看得清楚,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第二波箭雨已至。
这些箭矢如死神镰刀,精准地收割着生命。
这些箭的射程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匈奴兵在密布的箭雨中冲不进,退不得,很快成片倒下……
金峰看着城下的场景,满眼通红,大声嘶吼。
“放箭!放箭!”
四万大军,转眼就倒下一半。
丹巴尔也终于反应过来,嘶声下令。
“撤退!快撤退!”
城楼上,士兵们看着溃退的匈奴军,只觉得胸中一口郁气终于吐出。
金峰握紧佩剑,眼中燃起久违的战火。
“开城门!骑兵队随我出城追击!步兵随后!”
他转头对副将吼道。
“再去港口!把所有弓箭全部取来!”
副将同样激动得满脸通红:“诺!”
城门轰然打开。
金峰一马当先,率五千骑兵冲出。
他们像一柄尖刀,狠狠刺入溃逃的匈奴军中。
身后,城楼上箭雨未停,为冲锋的骑兵提供掩护。
战场上形势彻底逆转。
半个时辰前还气势汹汹的匈奴大军,如今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金峰率军追杀十里,才勒马停住。
他望着远处旌旗歪斜的匈奴大营,胸中豪气顿生。
副将策马而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将军!”
“此战杀敌至少两万!我军伤亡……不足三百人!”
金峰点点头,目光落回手中的霹雳神弓。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战场:
“将士们!为死去的兄弟报仇的时候到了!”
“杀!”全军响应,声浪如潮。
夕阳如血,照在乐安城头。
而在港口,三条大船正在卸下第二批、第三批弓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