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往后之事……还可徐徐图之!”
崇帝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宣贾家之人觐见。”
李维和霍景飞快对视一眼,到手的功绩就要泡汤,两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贾金跟着领路的寺人一路疾行。
他努力保持着表面的镇定,手心却已经冒汗。
他知道皇帝见他的原因,也知道这件事一步踏错,很可能就是杀身之祸。
但他没有退路。
贾家的未来,大越的百姓,还有女郎的信任……他必须成功。
进入大殿,贾金根本不敢抬头,直接跪地行礼。
“草民贾金,叩见陛下!”
崇帝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贾金,听闻汉阳军交由你手中五万套弓箭,前来与大越交易,可有此事?”
贾金深吸一口气,如实回答。
“陛下明鉴,确有此事。”
崇帝厉声道。
“大胆!”
“你与汉阳军勾结,究竟意欲何为?莫非也想造反不成?!”
贾金心中一凛,急忙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
“陛下明鉴!”
“草民本只是去查看家中在北地的一些产业,不料被汉阳军抓获。”
“他们以性命相胁,草民为保全家小,不得不同意代为传话啊!”
李维闻言立刻跳出来。
“哼,商人逐利,满口谎言!”
“陛下,休要被他蛊惑!”
霍景也赶快附和。
“是啊陛下,此等奸商,当严加审问!”
贾金额角渗出冷汗,正要辩解时,一个声音响起。
“陛下!此人所说句句属实,臣可以作证!”
曹清泉一脸认真。
“当时,臣与周尚书被匈奴所俘,正是与这位贾姓商人关在一处。”
“他确实是被迫的。”
贾金心中震惊。
曹清泉为何要帮他?难道是被女郎策反了?
他表面却是装作一副惊喜模样,连连点头。
“正是!正是如此!曹大人可以作证!”
崇帝不满地扫了曹清泉一眼。
本以为还能吓唬吓唬这个商人,让他主动把东西交出来。
但事已至此,再咄咄逼人有损于他仁君的形象。
所以只能不情愿地开口。
“既然如此,倒也不全怪你……罢了。”
崇帝再一又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为了大越江山社稷,朕就勉为其难,饶过你这一次。”
贾金大喜,连忙叩首。
“谢陛下隆恩!”
崇帝靠在龙椅上,语气淡然。
“说吧,汉阳军想要什么?”
贾金直起身,声音清晰。
“回陛下,汉阳军首领言明,愿以五万套霹雳神弓,并附赠五十万支箭矢,交换粮草二十万石、盐五千石、铁料一万担、棉布三千匹。”
有臣子立马跳起来。
“什么?!”
“二十万石粮?!这是趁火打劫!”
“如今江南粮价已涨至每石五两,二十万石就是一百万两白银!再加上盐、铁、布匹。”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崇帝也不大乐意,主动砍价道。
“粮草十万石,盐三千石,铁料五千担,布匹一千匹。”
贾金心中暗喜,皇帝肯还价,说明动了心。
他立马露出为难之色。
“陛下,这……这数目差得太多,草民恐怕无法交代……”
崇帝加码。
“十五万石粮。”
“其他照旧,这是最后底线。”
贾金故作沉思,半晌才咬牙道。
“既如此……草民愿尽力说服汉阳军首领。不过,还需陛下应允一事——”
“讲。”
“请陛下下旨,命乐安守军开辟一条安全通道,让运送弓箭的船队能在乐安港靠岸。”
崇帝缓缓点头:“准。”
“谢陛下!”贾金再次叩首。
崇帝问道。
“五万套弓箭,何时能到?”
贾金老实回答。
“汉阳军的船就在东海之上,最晚三日,便可直接送达乐安港!”
崇帝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你便下去联系吧。”
贾金惊喜万分,连忙行礼告退。
崇帝见人离开,这才冷声开口。
“国库空虚,交易所用粮草就从世家大族中征收。”
“众位大臣,没有意见吧?”
他视线扫过的位置,臣子纷纷低头。
“遵旨……”
遥远的西北方。
庞大的骑兵队伍如同钢铁洪流般向东行进。
三万匈奴精锐铁骑浩浩荡荡,目标直指幽州。
队伍最前方,莫日根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鹰隼般的眼睛扫视着前方。
他举起皮囊喝了一口马奶酒,粗声问道。
“军师,但幽州还有多久?”
巴图尔连忙躬身回答。
“左贤王,按现在的速度,再有五日便能抵达幽州地界。”
“到时候正好是汉人的新年,也是他们的忌日!”
莫日根满意地点头,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好!大单于派我来北地,就是要碾碎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两脚羊。”
“我倒要看看,那些汉阳军到底有什么能耐,竟敢连夺我匈奴四郡!”
巴图尔谄媚地笑道。
“左贤王亲率三万大军,等我们一到,定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莫日根一挥手。
“传令下去!”
“全军加速!五日之内,必须赶到幽州!”
号角声响起,骑兵队伍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铁蹄震得大地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