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义成有些意外:“看来,你对她的评价很高。”
陈屿看向天空,目光坚定:“女郎有大将军之姿。”
韩义成没有说话,明显有几分认同。
随后忍不住叹了口气:“我们还是得尽快养好身体才是。”
毕竟有时候和参与战斗相比,在后方等待往往更加难熬……
另一头,李石策马回到谷内,神情愤怒异常。
“女郎,羌军在三十里外与一伙流民遭遇。”
夏若下意识皱起眉头:“具体情况如何?”
李石面色阴沉:“这帮畜生杀了不少人,把剩下的百姓绑在马后,正往这边来。”
周围人听完面露愤怒与不忍,视线很快聚集到夏若身上。
更有一名伍长忍不住上前:“女郎,我愿带人前往!”
夏若扫了他一眼:“和百人羌军正面对抗,你确定?”
伍长神情一顿,不甘的低下头去。
她有些严肃:“行军打仗不是光靠一腔热血就行。”
在场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但想到那些羌军的行径,终究有些于心不忍。
夏若同样心情沉重,但却更加理智。
“羌军特意带上这些流民赶路,必定有所目的。”
梁盛脸色一变:“女郎是怀疑他们猜出鬼风谷有埋伏?”
两军对垒之际,羌军经常驱赶汉人百姓做为肉盾,让他们走在前头扫清陷阱。
既能消耗汉军的箭矢,又能摧毁汉人士兵的心理,可谓一箭双雕。
夏若颔首:“鬼风谷地形特殊,他们心有防范也很正常……只是没有想到,他们会遇到流民。”
梁盛沉吟片刻:“女郎,我们是否撤退?”
夏若没有直接回答,脑袋里正迅速推演着种种可能。
如今埋伏暴露,已经失去了先手优势。
他们没有时间做第二计划,撤退被追上的概率也很大,如果到时候正面冲突,损失必然非常惨重。
如果留在原地,利用地形优势和一些手段,到也不是不能打……
这番思绪不过几息,她的心中有了决策。
“不退,既然一计不中,那就连环计!只是……”
夏若笑笑:“大家需要演一出戏。”
两刻钟后,百名骑兵队伍来到鬼风谷外。
领队突博看着空无一人的谷口,咧嘴一笑,露出参差的牙齿。
“把两脚羊赶上来。”
一声令下,后方响起杂乱的哀嚎声。
羌兵骑在马上,挥动鞭子驱赶着队伍最后被绑住双手,用绳子连成一串的汉人百姓。
他们二十几人被拴在马后,被迫一路疾驰。
如今有八人在地上或趴、或躺,似乎没了声息。
而站立的十几个人衣着破烂,各个大汗淋漓、大口喘息。
许多腿上还还带着伤,有位少年甚至两只膝盖鲜血淋漓。
血水顺着小腿流进鞋里,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印。
这些人大多有着相对年轻的面容,身体也还算强壮,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倒在地上的就不止八人。
驱赶的鞭子还在不断落下,站在其中的赵大慌忙将背上的老娘放下,尽量护在怀中。
落在背上的鞭子火辣辣的,他咬紧牙关,坚持着不向前挪动。
他知道这些羌人的目的,也明白站在最前面的肉盾往往最危险,站在往后点的位置,说不定还有一丝生机。
赵大身量很高,虽然瘦的几乎不成人形,但撑起破烂衣服的宽阔肩膀,依然能够看出他是个壮汉子。
见他不肯挪步,羌人的鞭子像雨点一样落了下来,鲜血逐渐渗透衣裳……
赵母看着儿子因为隐忍而显得狰狞的面容,心疼的直掉眼泪。
“儿啊,儿啊……你放娘下来吧。”
要不是儿子一路背着自己,她这把老骨头早像那些人一样,被羌人的马给拖死了。
若不是自己,儿子说不定也不会被羌人抓住……
想到这些,她越发心疼的哭喊:“儿啊!我的儿!”
周围的汉人受不了鞭子的抽打,只能向前跑。
最后竟只剩下赵大母子,与同一条绳上的人。
马上有羌兵失去了耐性,直接拔出刀来:“怕死?老子先一人剁你们一条胳膊!”
其两人发出惊呼,往前跑去,将绳子抻的绷直,赵大也赶紧背上母亲往前跑。
四人站到了最后一排。
突博看着队伍前满脸惶恐的汉人百姓,满是刀疤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走!看看那些汉狗耍什么样的把戏!”
很快,百人骑兵队伍进入峡谷。
羌兵各个神情警惕,面容肃杀。
走了超过百米,峡谷却内只有马蹄声阵阵回荡……
为首的突博眉头拧起,压抑的氛围让他忍不住呼吸放轻。
忽地,石头滚落声响起!
他顿时双眼放光,大喝一声:“全队戒备!”
同时,两侧山坡上,大大小小的石头砰砰滚落,朝着羌兵队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