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急了才会咬人,”祝平安轻笑,“不咬人,我们怎么把他抓住呢?”
拍卖厅灯光暗下来,唯有展台被聚光灯笼罩。祝平安带着顾承昀落座前排,沈砚舟紧随其后在右侧不远处坐下。
阴冷如毒蛇般的目光紧紧缠绕在祝平安身上,他故作不知扭过头去对顾承昀说:“这地方是不是阴气太冲了,怎么感觉跟有厉鬼作祟似的。”
顾承昀闻言,面上带上些无奈的笑意,凑近了说句:“幼稚。”
台上拍卖的宝石不过是开胃小菜,祝平安提不起兴致,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顾承昀的袖口。
他的手生得骨节分明,虚虚搭在扶手上便如同栖息的玉蝶,浅青色的血管从皮下不甚明显地透出来,祝平安便顺着那蜿蜒的脉络一寸寸抚摸着。
拍卖厅的冷气很足,顾承昀冰凉手背上唯一的温热仅仅来自于他时不时掠过的指腹,于是只垂眼瞥了下那只不安分的手,没躲,压低嗓音道:“祝先生,镜头在拍。”
祝平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侧方藏在暗处的长枪短炮,反而更变本加厉,温凉的手指直接滑进顾承昀的掌心,轻轻一挠,“顾先生怕什么,我还能不负责任吗?”
顾承昀眉心一跳,猛地攥拳握住他乱动的手,略带惩戒地轻轻一捏,“老实点。”
祝平安揶揄地收回手,没说什么。
“接下来是本次拍卖的压轴藏品,‘星璇’蓝钻……”拍卖师的声音勾起祝平安的注意力。
聚光灯下,一枚切割成星芒状的深蓝钻石在丝绒托盘上熠熠生辉。
重头戏来了,祝平安余光瞥见沈砚舟志在必得的神情,暗暗勾唇,透出分蔫坏来。
顾承昀只一眼便明白,他又有坏点子了。
起拍价三百万的蓝钻,每次加价不得低于50万。
刚一开拍,沈砚舟身侧的助理立刻举牌,“500万。”
他一说话,原本蠢蠢欲动的会场内霎时间安静片刻,都在斟酌这位崭露锋芒的新贵到底对这枚钻石的底价是多少。
祝平安懒懒抬手举牌,“1000万。”
这下全场彻底静默。
倒不是为这个金额,而是亲眼见证了星河影业与祝氏的直面交锋。毕竟之前都是在网络娱媒上动动手脚,引导一下舆论,看不出两边到底抱着什么态度。如今面对面,切切实实看得出火药味十足。
沈砚舟侧头看他,眼神阴翳,“祝总对珠宝也感兴趣?”
“本来没有的。”祝平安坦然,“但看沈总志在必得的模样,我也突然品味出‘星璇’的魅力了。”
竞价一路飙升到3000万,这已经是原剧情中的最终成拍价。
沈砚舟的助理已经面露犹豫,这是他们事先定下的心理价位,却不料沈砚舟直接抬手,“3500万。”
沈砚舟的心态显然已经转变了,不在乎祝平安到底是不是真心想要这块钻石,只一味想压他一头,或是逼他为了面子吃下这个哑巴亏。
祝平安唇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手肘微动便想要继续举牌。
顾承昀的手掌覆下来,拢在他握着号码牌的手上,祝平安视线看过去,见他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闷笑声在祝平安猛然拉进的距离中响起,他靠近顾承昀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顾先生亲我一下,我就放弃竞拍。”
当然,他本意只是逗弄一下。顾承昀这个人太正经,太板正,像块捂不化的冰。
一语罢,祝平安也没挣扎,任由他按住自己的手,随着拍卖师的报价声,与不远处沈砚舟压抑不住的得意冷笑,仿佛无声的催促。
提醒着顾承昀要赶紧做出选择。
“3500万,第二次。”
“还有人要继续出价吗?”
祝平安仍旧淡定地等待着,充满了恶趣味地构想着一会儿怎么嘲讽沈砚舟。
当微热的温度碰到手背,他却呼吸一滞。
顾承昀的唇很软,带这些干燥的触感,像一片羽毛轻轻落下。他的睫毛微垂,在灯光下投出块小小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竟然真的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