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剑棠现下已然对他起了些疑心,他还是小心些的好啊。
“是,那大人可还有什么吩咐?”
王大贵跪拜在主厅中连抬头的胆子都没有,她哆哆嗦嗦的问着,奈何春生大人却不回她。
她便壮着胆子又问了一遍,只是封祟想着这换命大阵的始末跌入了神海中的回忆里,听不到这王大贵在叫唤什么。
他犹记得大概是在他五万岁那年不慎进入了仙界禁地。
这禁地乃是神界陨落之时坠落到仙界的,仙界的老人们都说那儿是云扬神君居所的后花园。
这花园中有一可以窥探命书的池子,名曰扬清池。
这扬清池同归一仙君的圆钵不同,在这儿上至神君,下至凡人都能寻到自己的命书,窥探到自己的一生。
那时的封祟年岁尚幼,并不知扬清池是不得踏足的禁地,便阴差阳错的走了进去,阴差阳错的瞧见了自己的命书。
瞧见了六万年后四界祟气横行,仙界之人为了遏制住着祟气算了所有人的命格,最后将他推出去做了祭品,献祭给了祟气。
自此...四界才再一次得以安定。
而献祭之事于封祟来说就是一劫,若是死了...不过两万年便会四界动荡,商剑棠也会就此陨落。
若是活下来了,他便会获得一半的神力,自此替神界庇佑四界苍生。
若不是为了这四界的万万千千,封祟也不会想法子去寻换命之事,更不会寻到商剑棠身上。
可谁叫她是他的命定之人,唯有她才能换回他的命啊。
左右商剑棠都是要死的,那不如为了四界苍生而死。
封祟倒是将这些生生死死之事算的格外的明白。
“大人...大人...”
王大贵以为是她说错了什么话惹得春生大人不悦了,便哆哆嗦嗦的跪拜在地上磕着头。
她对自己也狠得下心,砰砰几下额头便磕出了血。
封祟的神智渐渐归拢,他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后垂下眸掩去的眼底的汹涌问道。
“祟气收集的如何了?”
这凡间的祟气确同他有关,毕竟这换命大阵是需要一定的祟气支撑的。
只是他也没有黑心肠的用这祟气为祸凡间就是了,早在两百年前,这人间便隐有祟气作祟了,他那时便吩咐人在人间为他收集些祟气,再竭尽所能的压制祟气为祸四方。
奈何他就算是天上的仙人,也做不到凭一己之力将这祟气尽数剿灭。
就连商剑棠都做不到的事儿,他一个病秧子只能尽力了。
“祟气收集全了,咱们的人也已去刺杀大凉皇帝了,约摸着再过一段时日就能扶持新帝上位了。”
“嗯,若是备的差不多了就开始布阵吧。”
“是,大人。”
封祟未在此地久留,他嘱咐了些该嘱咐的便启程回了客栈,他回来时天色已然大亮,带着几分寒气和水汽的凉风吹拂到了他的身上,让他有些冷的缩了缩脖子。
陈不语走在前面先替自家仙君推开了门,瞧了瞧那老板可还在昏睡着,在确认那老板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后便迎着自家仙君入了客栈。
封祟小心地上了楼,悄声推开房间门走了进去,他将拐杖放至一侧爬上了床,睡到了商剑棠的身侧,他有些冷的将被子往身上扯了扯,缩在了这人温热的怀中闭上眼睡了过去。
而商剑棠似是被冷气激到了有些不适的转过身去,背对着封祟挣开了眼睛,她的手抓在了腰间的少虚上,险些就要出手取这人的性命了。
她这十多万年来浸淫在沙场中,什么毒,什么药没有中过,她在嗅到封祟身上的熏香气味不对之时便屏住了呼吸装睡过去。
她知晓这人夜半出了门,而且瞧那方向应是青州郡。
商剑棠怕打草惊蛇便未曾跟上去,但她也坐实了青州郡祟气一事必定同这人有所关联。
不然封祟又何必这般折腾,又是想尽法子陪她下界,跟在她身边,又是迷昏她半夜出门。
这一切的一切她只能归结于封祟有所图谋,祟气之事同他有着极深的牵扯。
倘若...倘若祟气作乱一事是他所为,那她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取了这人的性命。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尚没有证据坐实此事。
若非如此,那早在封祟推开门的一瞬,她便亲自毁了他的仙脉,摘下他的项上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