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悯垂眸端过茶盏饮了些微凉的茶水,他开口赶了人。
商剑棠自也不会留在这显阳殿中,她深提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朝着师父俯身作揖后便任着封祟拉着自己出了显阳殿。
待到他们离了显阳殿,丰华仙君便也关上了显阳殿的殿门,商剑棠自是也将封祟抓在自己衣袖上的手甩开。
刚刚在显阳殿中,她碍着仙帝同仙后的脸面,还有仙帝先前对她的恩情才任着封祟牵扯着她。
现下他们既出了显阳殿,便也没了牵扯的必要了。
封祟被这人带着几分怒意的甩开了手也不恼,反而是满面笑意的拦住了商剑棠的路。
“姐姐,你可有空?”
“没空。”
商剑棠的言语间带着几分难以掩盖的冰凉,摆明了是不想搭理封祟。
封祟却不甚在意的说道。
“我知晓姐姐一会儿有空,姐姐的折子已然批完了,回到战神殿中不过是练练武罢了,既如此...姐姐莫不如陪着祟儿去瞧瞧婚服好不好?”
他央着她,又故作病弱委屈的博她心软。
“剑棠姐姐,你也知晓我身子不好,就疼疼我吧,况且...我此生也只会同姐姐成婚,也只会成这一次亲,我体弱命短,姐姐就陪陪我,陪我去试一试婚服如何?”
一说到“只会成一次亲”“体弱命短”,商剑棠便会心软。
毕竟,若是封祟娶的是别人,就算那人出了些差错早逝也不会碍着他再娶。
可是娶她商剑棠可就不是这般了,她是名誉四界的战神,是永泽殿下。
封祟同她成婚注定这一生只能有她一人,在她死后也只能守寡。
封祟瞧着商剑棠紧拧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便又侧过身去咳了起来。
他这一咳,商剑棠便也轻叹了口气妥协道。
“走罢,去瞧瞧婚服。”
“多谢剑棠姐姐。”
封祟的脸上立马挂上了几分笑意,他拉扯着商剑棠的衣袖抓住了她的胳膊,拉着她就走向了放着婚服的仙府。
而他们在殿外拉扯的这几句话,都被殿中人尽收耳底。
封祟的亲密,撒娇,可怜可爱。
商剑棠的无奈,妥协,叹息。
仙帝同仙后听着倒是更满意他们二人这桩婚事了,想着他们二人不愧是命格相和的命定之人,竟然能相处的这般和谐。
毕竟商剑棠那冷心冷肺,铁血无情的脾性他们也有所耳闻。
“幽山太远,不知悯王可知晓他们二人的婚事?”
发喜帖之事是仙后派人着手去办的,她怕悯王不愿,便也特地没告知幽山之人,更未发喜帖过去。
若非一万年之期已到,悯王不得不来仙界取药,他怕是也不会知晓此婚事的。
仙后这般想着,周生悯却点了头淡然的说道。
“前两日侍奉春生仙君的仙侍送了些礼至幽山,说是仙君同剑棠的新婚贺礼,本王便也知晓了他们二人的婚事。”
仙后怔愣了一瞬,她不知祟儿是真傻还是假傻,怎会将此事告知幽山悯王,甚至还上赶着送了礼去。
若是悯王不愿自己的徒儿同封祟成婚,必会想尽一切法子破了她命格之说。
就像三万年前,周生悯不惜散尽半生修为也要将人救回来一样。
仙后干笑了两声后便问道。
“不知悯王觉着祟儿可配得上剑棠啊?”
她这一问,倒是叫周生悯沉默了片刻,他转着手中的茶盏瞧着装在盏中的茶水不动声色的垂眸敛去的眼底的思绪说道。
“只要剑棠不受委屈就好,这孩子也算是本王同仙帝陛下看着长大的,她命运疾苦,仙帝陛下必不会叫她在仙界受委屈,是不是?”
他说罢便将茶盏重重地放在了桌案上,本好端端的桌案也在这一瞬化为灰烬消散在显阳殿中。
桌案上的茶盏自也跟着碎在殿中,留下了一地的碎瓷片子。
仙帝知晓周生悯这是对他们二人的婚事多有不满,亦或者是对封祟这个病秧子格外不满。
只是事已至此,他也亲眼瞧见了商剑棠对封祟到底是有多上心,便也只能这般了。
他是商剑棠的师父,疼她爱她多年,总不能为了一己私欲棒打鸳鸯不是?
“自是如此,本君是不会叫剑棠受委屈的,悯王大可将心放到肚子里,安心罢。”
仙帝饶是有些不满,也不能在此发作,他到底是要顾虑周生悯曾经可以毁天灭地距离神位只有一步之遥的仙力,也要顾虑商剑棠。
“这便好,若是剑棠受了什么委屈,本王就算扛着爆体而亡之痛,也要为她讨回公道。”
周生悯向来温和从来都是一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模样,今儿也算是破了例了。
仙帝瞧着便也按住了欲要发怒的仙后笑道。
“本君知晓了,再说了...剑棠的血脉,我们又怎么欺负得了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