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炷香的时辰,远舟便捧着战神殿的折子回到了应雪居,他将折子放至桌案上时不慎用袖子拂过了砚台,惹得月白色的衣袖瞬间便被墨浸的一塌糊涂。
封祟正磨着墨,他的手上也跟着沾染了不少墨渍,他瞧着远舟已然将他藏在袖中的物件儿拿走了便拧着眉故作不满的斥责了两句。
“你这两日怎么毛手毛脚的?!”
远舟诚惶诚恐的跪在殿中,双手交叠在一起深深拜了下去。
“仙君息怒。”
封祟用余光打量着商剑棠的脸色,瞧着这人似是不太在意他们主仆二人之间的事儿,便也放下心来将人赶了出去。
“行了,赶紧出去吧,别在这儿碍事儿了。”
远舟自也不会在应雪居中久留,他微弓着身子从应雪居中退了出来,待殿门合上后他便将藏在袖中的一个物件儿取了出来。
这物件儿有些玄妙,他抓着两端一拧便将藏在里面儿纸条拿了出来。
他将纸条展开后,便瞧见了自家仙君对他的吩咐。
“速速下界,理一理人间事。”
……
商剑棠在应雪居中批了一整日的折子,她对军务向来格外的上心,一批起来就忘了时辰。
待到用膳时,还是封祟强行将折子从她的手中夺了过来,吩咐人清了桌案上的折子,将膳食抬了上来。
商剑棠这才从折子中回过神来陪着他用了膳。
入了夜,商剑棠本欲回战神殿的,奈何封祟身子不适,硬是将她留在了应雪居中。
她走不得便在应雪居的后殿打了地铺睡下了。
可谁知她上一次留宿应雪居之事儿并未在仙界之中闹得沸沸扬扬,可这一次却惹得仙界皆知,就连同她交好的妖君魔君都送了“新婚贺礼”来,恭贺她铁树终于开了花。
一时间仙界有关他们二人的传言也跟着多了起来,不过商剑棠不太在意就是了,她也无空介意此事儿,毕竟师父要来了。
师父远比商剑棠同方韫所预料的来得快,她们还是在师父来仙界的前一日才得了信儿。
次日一早,商剑棠同方韫便候在了天玄门外等着师父。
约摸着快至午时之时,她们二人的师父,幽山悯王,周生悯踏着他的仙器晏山飞入天玄门外。
戍守在天玄门外的仙兵们只见一玄色锦袍,衣袂翩翩的仙君,他长发如墨被一支玉质长簪松泛的挽着,眉心间一颗红痣格外的鲜艳夺目,映衬着那双本就似水般的双眸多了几分柔情。
周生悯长得人如其名,一副悲天悯人的神相,那张脸更是天神的恩赐,宛如一块儿被精雕细琢过的美玉一般。
在封祟出生之前,这四界中无人能敌悯王的这张巧夺天工的脸。
仙界的仙子们纵使知晓周生悯的身世,知晓他冷漠无情的脾性,也愿为了他这张脸斗胆一试,飞蛾扑火。
有道是“如此风华,天上地下,唯悯王也。”
“悯王殿下。”
仙兵们手持长矛半跪下来行了大礼,商剑棠同方韫也走上前些跪拜在师父身前请了安。
“师父。”
周生悯款款而落,他将晏山一收化为一支长簪插入发髻中拂了手免了她们的礼。
他未同她们多说一句话,只免了众人的礼后就朝着天玄门内走去。
商剑棠同方韫对视了一眼后便起身追了上去,她们亦步亦趋的随在师父身后说道。
“师父,您已有万年未曾踏足仙界,不如就让剑棠带着您去显阳殿吧。”
方韫识趣的未说话,她只是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周生悯也未曾拒了她,他微微颔首应道。
“那就走罢。”
方韫听着自家师父应了此事儿便也笑着赖皮道。
“那就由剑棠带着师父去寻仙帝同仙后罢,我还有些事儿,就先溜了~”
她既知晓商剑棠对师父的心思又何必留在这儿打扰他们师徒二人呢,她说完就直接脚底抹油的溜了,快到只留下了一道残影给他们。
周生悯瞧着方韫这不着调的模样紧拧着眉问道。
“你大师姐一直这样吗?”
他虽是方韫的师父,只是他收这人为徒时她年岁已大,他几乎没有教过这人些什么。
方韫也常年待在军营中,偶尔才会回幽山瞧一瞧她这个名义上的师父。
比起商剑棠这个自幼就养在身边儿的小徒弟来说,他同方韫可不大熟。
商剑棠瞧着那道残影,知晓师姐这是为了成全她才脚底抹油溜掉了,她思量片刻后说道。
“许是师姐前些时日在战场上受了伤,身子不适,回去疗伤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