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多的注意落在二人身上,殷何归这句回应倒显得有些令人失望。
“你们怎么还不离开啊?我还想留下来再看看这里呢,看来是等不上了,真磨蹭。”域灵带着笑意,抱怨一声,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蜉蝣之羽——”
“衣裳楚楚——”
“……”
“蜉蝣掘阅——”
“麻衣如雪——”
“心之忧矣——”
“于我归说——”
大量的清魂魄在离开,自然就会有仍然选择留下的魂魄。
无论是怎样的选择,“黄金”的价值终归是没有价值。
留下来的魂魄此起彼伏地在嘴里念着古老的词句,有的平躺在沙土之间面朝蓝天,有的蹲在河水边看水流渐清,有的开始奔跑,跑向河流尽头刚刚生长起来的芦苇……
流淌着金砂的河流最终会变为一条真正的河流,水下会生出青苔,浅滩会长满矮草,河漫滩上沃土遍野,蜉蝣在其间飞舞,羽翼美丽,光彩奕奕……
“周昭!你要留下来吗?”殷何归最后一次朝着他自认为的最好的朋友如是问。
“我不会离开。”
周昭迈开脚步,在土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直直通向河流。
流水湍急,一下一下地涌在岸上,冲向下游。
“宁文,你那水下的住所还在吗?”殷何归突然开口。
“不在了吧,那是基于失控的域灵建造的东西,现在的这里才是真正的精神领地,最原始的精神领地,干干净净,只是魂魄沉浸的乌托邦。”宁文把食指放在下唇上,点了几下。
“这样啊……你说,他……会去哪里?”殷何归看着周昭的背影,不知是在向谁寻求答案。
“成为使者,一段时间后转世为人,重新来过。”菅程此刻也正看着这位“朋友”的背影,“或者……直接去转世。”
“欸?你朋友在认识你之前的事情,你一点都不知道?真的假的?”宁文好奇地说。
殷何归没有说话,闭上了眼睛。
是啊,一点都不知道,他连自己的过去也不清楚。
……
“白折腾!”殷何归看了一眼菅程,“我们走吧!”
“你们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离开这个领地?”和菅程说完后,殷何归又朝着宁文招呼,“一直和你待在一起的那个……叫什么来着……钟陶是吗?他去哪儿了?”
“不介意的话……一起走吧,这个领地也已经不是我们想要的样子了。”
“?你们不是两个人吗?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可能提前出去了吧。”
“真是糟糕的回答,你们要做什么不会互相打声招呼说一下吗?亏我还记得招呼你们两个!”殷何归开玩笑。
“我们本来也只是碰巧遇到,刚好搭伙,这领地变样子了,我们的共同需求就没了,这不是很正常?”宁文露出不解的神情。
“好好好,走走走,我们先去书店再细说!”殷何归一声结尾。
三人零散走着,远离河流,好像三个魂魄正在领地中一样。
眼中的事物开始模糊,化作一片阳光与草木交织的大光圈,他们正在离开。
“大浪淘沙人淘金,浪花淘尽古今事。尘埃死,浴火生,长河吟叹向此中。”完全离开领地前,这行文字模糊地飘在亮色的光中,殷何归看得愣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