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鹿颐回看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虽不致命,可血在不断往外流,他感觉自己恐怕要交代在这里了。
正当他准备殊死一搏时,远处来了一小股骑兵,他心里战战兢兢,只能祈祷那是来助他之人。
好在天遂人愿,两个少年先松懈下来,顿时有了光,他们上前扶起已经浑身是血的程鹿颐,把他紧紧围住。
“不是!”程鹿颐大叫一声。
他恍惚起来,不是他保护二人,怎么如今却反了过来。
少年不管他如何挣扎,先将他扶上了马车,轻声问:“程大哥,我们往哪边走?”
见两人配合默契,程鹿颐便知这小股骑兵是自己人,只是好似他们有事瞒着他。
程鹿颐躺在马车上,由着他们为自己上药,他的眼睛紧紧盯着二人,“你们不解释解释这骑兵怎么回事?”
一箭正准备说话,被一旁的平安打断,“沈国公安排的,在漠北境内那些骑兵便会救我们。”
程鹿颐激动得重重拍了大腿,“你们不早说!”
害得他都要绝望了,祁玖的人也不靠谱,他以为自己就要命丧当场了。
平安弱弱道:“不知能不能赶得上。”
此话让程鹿颐沉默了半晌,说得倒在理,祁玖的人现在还没到。
马车疾驰,过了一个村庄后,才见村后黑压压地一堆人。
受了轻伤的随从随意包扎后,驾着马车不敢往前。
远远停下马车请示程鹿颐,“老大,前面有人。”
马车里瞬间呈高压态势,程鹿颐透过窗户的一角仔细辨认,仍不敢贸然向前。
而对方似乎也在观察,随后一人骑着马慢悠悠上前,语气里尽是试探,“可是程大爷?”
程鹿颐听见自己的姓氏,连忙大叫起来,“是!近前说话!”
通过一步三试探,过了好一阵双方才确认对方的身份,那领头谄媚道:“看过了约定的时辰,卑职擅离职守,幸好没有误事。”
程鹿颐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这祁玖安排的人如此不靠谱,差点便让他命丧当场,这叫没有误事?
看来这个队伍的人有二心,也不知是得了上级指示,还是擅自做主,总之不能如此轻易放过他。
程鹿颐心下一横,立刻想到拿此人立威,不然后面的路程恐怕要危险重重。
他今日受伤算是鬼门关走了一遭,如今动弹不得,往后若这些人不按他的要求来,恐难以顺利到达临溟部。
思及此他眼神暗示平安,随后又看了看他的刀。
没成想,平安却立刻会意,他拿着刀走出了马车,然后随即便给那人肚子挥了一刀柄,那人瞬间落马。
他身后黑压压的人群,瞬间气息屏住。
而马车里的一箭看着此场景,惊呼出声,随后连忙捂住了嘴。
一旁的程鹿颐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对着一箭说:“若不能整顿他们,我们这一路很难。”
一箭点了点头,小声传达道:“平安将那人打落马了。”
出乎意料地好!
“去让副统领上前。”程鹿颐吩咐道。
可他身边只有一箭一人,他只能硬着头皮出去,先深吸一口气,扯着嗓门对那边道:“程大爷,让副统领过来!”
那边没有犹豫,立于最中间的那人骑着马过来,“卑职万喜,见过程大爷。”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气沉丹田,一看便知是练家子。
程鹿颐没有犹豫,吩咐他进到马车里,“你可知我为何要责罚你们的统领?”
万喜十分知趣,回道:“夏统领延误了时机。”
程鹿颐眼里对他大加赞赏,没有犹豫吩咐道:“以后你来掌管这支队伍,可有信心?”
万喜本就是军人出身,任冀城军校尉,可夏蒙却只是冀州的郡丞,并无指挥军队的经验,他也不明白此次刺史如何这般安排。
“夏?”程鹿颐的脑袋正在进行头脑风暴,随后便生气道:“你去整顿吧。”
很快他们的马车与马匹被纳入了队伍里,处在最中间的位置,夏蒙乃冀州刺史的远房侄子,一贯仰仗刺史而活,他单独一辆马车紧随其后,被平安一刀柄打成了内伤,正在马车里养伤呢。
此人一贯会忍辱负重,被罢免时,他顺坡下驴,谄媚笑道:“下官如今有伤在身也没法继续指挥,程大爷换得好。”
他的反应让程鹿颐有气没处撒,又想到他便是夏家安排来监视他们的,只好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