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水瑶总算是放过了她,“午时后董嬷嬷要开始布置你的闺房,只要不出府,想去哪里都成。”
得到这句话,沈眠棠便知自己自由了,可突然而来的自由让她不知所措,其实她还想在出嫁前提醒父亲一番,可上次已经让父亲有些恼了,那等大逆不道的话更不能在出嫁前讲,只能等大哥回府后再与他商量一二。
今日起希弟便不用去帝师处学□□师这几日每日都进宫去点卯,熟悉整个婚礼流程,还担任证婚人一角,这都是太后娘娘的恩赐,他感念万分。
便让希弟这几日在家复习,而明日大哥也会休沐。
思及此,她便抬脚朝希弟的成光院走去,越往院子里走她越感慨,整个院子除了成光院这块牌子,其他都潦草极了。
沈鸿希今日正在书房练习写字,他的字实在太难看,被张玉山狠狠痛斥过几回,可他还是写不好,索性这几日也无暇管他,干脆给他布置了练习大字的功课。
书房的窗外正好对着院门口的方向,见阿姐正到处打量,他欣喜地跑了出来,“阿姐,你怎么来了?”
不由分说,他领着沈眠棠来到书房,将最好的那把椅子铺上软垫,请她坐下。
“阿姐,你等等我,还有几个字就写完了。”说罢,便跑回窗前的案几上俯首写着。
虽然希弟的动作很滑稽,小小的书房他竟然来回蹦跶着。可见他趴在那里写字,还是无比欣慰,看来父亲为希弟找的老师好极了。
闲着无聊,她便起身朝窗前走去,本意是看看他写的字,等她靠近后,大失所望。
那个字,不对都不嫩称为字,每一笔都出现在了意料之外的地方。
她额头青筋蹦起,“希弟,这就是你练的字?”
她明明记得希弟的字虽然不算隽秀,可也不是这样的鬼画符。
沈鸿希一脸认真道:“老师说我以前写的字墨迹斑驳如老树皮,我就按着他说的方法练习。”
他眼里的狡黠没能逃过沈眠棠的眼睛,她语气稍严肃道:“那如今是什么,如群蚁乱舞,令人眼花缭乱。”
面对此刻还吊儿郎当的希弟,她摇了摇头,看来得对希弟叮嘱一番了。
“你过来坐下。”
沈鸿希见阿姐严肃的语气,不似往常随意,他惯会察言观色,立马规规矩矩过去坐好。
“过两日我就不在府里住了,父亲不久后也要回边关,家里就剩母亲和大哥,若你遇到不懂的记得先问大哥,切勿莽撞行事。”
沈鸿希对她即将出嫁没有任何准备,听她这么一说才知这事就在眼前了。
沈眠棠犹豫着拿捏分寸说道:“若在家里遇到任何你觉得反常的事情,一定要引起警觉,第一时间通知大哥或者我,知道吗?”
沈鸿希傻傻地点点头,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她继续说道:“以后去了国子监不要与其他人发生冲突,隔壁的谢家也不行。京城的派系很复杂,阿姐也分不清,但有一条一定要记住,说话过脑子,行事多认怂,记住了吗?”
他又点了点头,至于记住多少,沈眠棠也不指望。
严肃的氛围没持续多久就过去了,姐弟二人就着练习写字的纸开始作画,天马行空,玩得不亦乐乎。
沈眠棠还是没有将事情告知希弟,并不是不相信他,只是两人虽然同岁,可希弟一副全然没长大的样子,天真愚蠢写在脸上,实在不敢让他知道分毫,毕竟事关沈府的存亡,避免走漏任何风声。
第二日,沈眠棠一早便来到了沈鸿欣住的修竹院,指着一大桌子说道:“大哥,早膳已经备好。”
沈鸿欣惊喜万分,他今日本也打算过去看看她准备如何,没想到她倒是先过来了,“准备如何了?怎么今日有空。”
她皱了皱眉头,“母亲带着嬷嬷丫头们在布置院子,嫌我碍事。”
听了这话,沈鸿欣哈哈大笑,“母亲肯定是怕你累着了,想让你多休息休息。”
成亲当天是很辛苦的,沈府这样的人家又不指望女儿如何贤良淑德,更何况棠棠古灵精怪,不捣乱就烧高香了,想到这里,沈鸿欣偷偷笑了笑。
结果被沈眠棠发现了,“大哥,你在笑话我?”
他连连求饶,“不敢不敢。”
此刻,虽然有欢声笑语,但是沈眠棠内心却是宁静的。
早餐后,沈鸿欣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叫人收拾了餐桌,上了茶。
“妹妹似乎多了些心事。”沈鸿欣道。
沈眠棠偏头看向大哥,看着这位同父异母的哥哥,心想他的生母是个什么样的人。
思绪突然飘走了。
她只知道父亲以前是个文官,后来大伯在边关打仗把父亲召了过去,父亲在边关结识了大哥的生母,其他一概不知。
沈鸿欣见她走神也不提醒,任她随意飘飞着思绪,自从上次两人在湖边聊过后,他对沈府的安危实在没有把握,他有预感今日两人的话题定然也不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