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起大落来得太快,林七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有些要散架的崩溃感。
“那……小姨还能再约一次吗?”
“人家也是大忙人,好不容易才抽出点时间跟我小姨叙旧,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约上。”
那就是没可能了。
“你也别急,我跟小姨说说,让她再试试……”
后面的话林七已经无心去看,他失魂落魄的捏紧了尺素环,直到乌云生被从急救室里推出来,他都还神思恍惚。
“病人伤势沉重,律令法器被毁导致他神魂不稳,又牵动了陈年旧疾,目前他丹海混乱,灵根萎靡,神魂出现涣散的征兆,不能排除走火入魔的风险,需要在定魂病区里观察几天,你是他的家属吗?先去给他办住院手续吧。”
神思恍惚的林七也没听清医修的话,直到替乌云生办完住院手续,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家属。
算了,等乌云生醒过来,再让他通知真正的家属吧。
安排好乌云生住院事项,林七才神色怏怏的走出医院。
一道影子无声无息的笼罩了他。
差点撞上影子的主人,林七才察觉对方的存在,赶紧后退两步,正要道歉,对上对方的眼神,不由一怔。
“应先生?”
来人正是应十三。
“我来接你。”
青年目色温和,唇边噙一抹浅笑,如沐春风。
林七受宠若惊,惶恐不安。
“太麻烦你了先生,我认识路的。”
“嗯,我知道。”
应十三仰起头,看了一眼夜空里那轮假“月亮”,神色微沉。
“他一直在看着你。”
林七一愣:“谁?”
顺着应十三的目光望过去,才猛然打了个哆嗦,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是夜先生。
应十三抬起手,温暖的掌心轻轻在少年的头顶上揉了揉,将那股寒意消解。
“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他有可趁之机的。”
有多久没有被人这样的维护过?
暖流从心底滋生,热得林七眼睛酸胀胀的,感激的话到了嘴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好向应十三深深的鞠躬。
“感谢的话不用说出来,如果想要答谢的话,就把我给你的书认真多看几遍,尽快把里面的知识都变成你自己的,然后光明正大通过考核,到我的团队里来……”
应十三的声音不急不徐,说到最后,多了几分恶趣味。
“……给我当牛做马。”
林七一滞,眼底的热意硬生生又憋了回去。
是夜,少年抱着厚厚的书本睡去。
窗外吹进来的夜风,将他的短翘翘的头发和书页吹向同一个方向,又在风停时同时落下,像一只无形的手,一边翻着书页一边轻抚少年的头发。
比往常明亮得多的月色跟着夜风一起闯入,清辉落满全身。
林七又陷入了幻境里。
他看到那个名叫狐的妖修少年,站在一片火烧云上,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少年的眸子。
对方的嘴唇一张一合,在快速的说着什么。
然而林七什么也听不见。
突然,火烧云消失了,狐从空中摔落。
林七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一个箭步冲上前想要把人接住。
嘭!
晕七八素的从地上爬起来,少年晃了晃头,才意识到自己从床上滚下来了。
原地愣了一会儿,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嘎”叫。
林七猛然转头,望向窗外。
金色晨曦落在窗沿上,明媚柔和。
几根大树的横枝从旁边伸展过来,一只白色大鸟正歪头透过窗口与少年对视,充满灵气的眼睛里,荡漾着明晃晃的笑意。
林七沉默了。
原来是梦,不是幻境。
还有……
“你为什么在我的窗外?昨晚跑哪儿去了?”
他指着看他笑话的歪头大鸟,气不打一处来。
大鸟,就是大白雁。
见少年指着自己,大白雁在树枝上转了身,用屁股对准了少年。
“噗……”
这下子,林七不但牙根痒,手也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