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晴空万里,望天天蓝,看海海碧,还带着几分潮意的海风吹在脸上,正是最惬意舒服的时候。
除了受伤的人,其他人都走出了逼仄的凉亭透气,在白鲸宽厚的脊背上来回走动,看看风景,活动筋骨,或者是忙于跟外界联系,确定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要紧事。
林七捧着一本书,看得全神贯注,一头短毛被海风吹得东倒西歪,更乱了。
书是应十三给他的,给了整整十三本,撂起来到林七的腰。
现在他看的只是其中一本。
“你天分高但基础差,在抵达瀛洲仙学前,把这套书全部啃下,不求精深,只求囫囵,还有一线走狗屎运的希望。”
林七接过这套书的时候,差点没被重量压死。没二话,从拿到书起,他就爬到白鲸的尾巴上,一边吹海风,一边看。
求知若渴。
他知道机会难得,只看这些书如出一辙的笔迹,就知道是应十三的私人手稿,市面上根本就不可能买得到,再多的钱也买不到,知识无价。
海城英也得到了一套书,跟林七的不同,他的就只有个零头,正好三本,但这三本的分量,绝对不在林七这十三本书之下,毕竟二人的基础不同,需要开小灶的方向也不同。
这会儿他正盘腿坐在白鲸的头顶上,迎着风,吹得手上书页哗哗的响,但丝毫不影响少年沉浸其中。
李曼曼看得眼热,追在应十三身后也想要优待,被弹了个脑门崩儿。
“平时给你开的小灶还少?把你小叔私下给你的书多看几遍就足够了,贪多嚼不烂。”
李曼曼只好悻悻的捂着脑门儿爬上了凉亭顶,翻出书来嚼啊嚼,发誓一定要嚼烂它。
学习的氛围是会传染的,苏怀涛东看看,西看看,凉亭顶上再看看,深深的感受到自己果然是个学渣,在身上掏来掏去,也想体会一下沉浸式学习的感觉,这样就好像自己也成了学霸一样。
然而既然本质是个学渣,他身上自然没有任何跟学习有关的物品,掏到最后,从一堆零碎里只掏出一本《剑道基础篇》上册。
行吧,也凑合。
这一幕落在仇震的眼里,像是勾起了许多年的回忆,谁曾经还不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年人。
他抓起酒葫芦猛灌了一口。
酒香四溢。
“你闻到了吗?”
应十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后。
“闻到什么?酒香?”仇震大咧咧的一抹嘴,眼底回忆倾刻散尽,“还是青涩果实们散发出来的有点涩牙的酸甜味?”
应十三不答,把被仇震挂在剑柄上的网兜解了下来。
网兜里,鱼妖害怕的挺直身板,僵硬得像条死鱼。
“灵气的味道。”
青年笑眯眯的提着鱼妖尾巴,晃了晃。
“鱼,你闻到了吗?”
鱼妖眼珠子翻了翻,看看应十三,又看看仇震,最后小心翼翼的反问:“我是闻到了能活,还是没闻到能活?”
仇震暴笑,剑柄不轻不重的敲上鱼妖脑袋。
“闻不闻到,你都是做烤鱼的料。”
鱼妖脑袋一歪,眼睛瞪圆,继续假装死不瞑目。
“喂,要不要跟着我,你这么好玩的鱼妖很少见,我很稀罕。”
仇震继续拿剑柄敲它,敲得鱼妖脑瓜子嗡嗡的,忍无可忍,一尾巴拍开剑柄,吼道:“跟你妹……就可以考虑……”
粗□□了一半,硬生生拐了个大弯,鱼妖敢怒不敢言,心里苦哈哈。
“你有妹吗?有妹可以给我当鱼妈,鱼现场给鱼爸征婚。”
仇震一怔,面色古怪:“你还有爸?”
一头野妖,竟然有爸,这真是古今奇闻。
野妖之所以是野妖,就因为它是天生地长受日月精华滋养而化妖,虽然从生物学上来讲,它不可能真的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但生命层次的跃进,是可以隔绝生物学传承的。
当它成为妖修的那一刻,所有跟它生物学有遗传关系的生灵就都跟它无关了,除非生下它的也是妖修,或者它生下的也是妖修,但这个几率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为就算有,也在它们幼年时就自相残杀死光了。
野妖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无子孙后代,这是公认的。
妖修祖孙同堂传承有序这种事,还是九州成立妖管局,对所有九州境内的妖修进行统一管理大力宣扬优生优育政策之后才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