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熄灭了。
树冠消失了。
就连暴走的红发少年,也在不可置信的表情下,化为飞烟隐没进了雾气里。
林七怔怔的看着这一切,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挽留少年,却抓了个空。
正在他心里莫名感到怅然若失的时候,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向下方摔去,强烈的失重感吓得他手舞足蹈,四下乱抓,然后不知道抓到了什么,整个人就缠了上去,死死的不敢松手。
“喂,醒醒,放手……”
愤怒的声音几乎震破林七的耳膜,眼前景象突然就清晰起来,才发现自己竟然抓着海城英的胳膊,因为太用力,衣服都被扯裂一条缝。
“抱、抱歉……”
林七尴尬的赶紧松手,定了定神,才发现自己坐在凉亭里,椅着亭柱,亭檐垂下万千雨丝,像轻纱一样笼罩住这一方小天地。
外面是被大雨笼罩的无尽大海,风急浪险。
里面却一片安宁,不大的地方,此时挤满了人。
应十三和仇震围坐在中间的茶桌边,李曼曼和苏怀涛分别侍立两边,时不时添茶倒水,非常殷勤。
另一边,全是伤病号。
苏怀清、乌云生、陈九,不是入定调息,就是被刘沅君按着治疗。
陈九的背上有三道明显的爪痕,一看就是被猛禽所伤,十有八九,是在潜舟里遇到鹰埙了。陈天寿也受了点皮外伤,但远没有自家小叔严重,自己拿了药瓶正在上药。
最里面的石凳上,丰子丘安静的躺着,赵管家在边上照顾他。
林七立刻走了过去。
“他怎么了?”
丰子丘呼吸平稳,俊秀的脸上还透着一丝潮红,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赵管家应道:“丰少爷误食了潜舟上的食物,导致体内灵元暴走,丹海混乱,神魂陷入了深眠。刘医修替他检查过,没有大碍,等他控制住暴走的灵元就没事了。”
这家伙失踪那么长时间,竟然都是贪吃惹的祸,林七顿时感到无语极了,为自己曾经深深的担忧过丰子丘的安危而感到十分的懊悔。
一转身,就见应十三向他招手。
“过来,有话问你。”
林七赶紧老老实实走过去,其实他也有一肚子的疑问。
“应先生,我也有惑,想向您请教。”
应十三沏茶的动作顿了顿,侧头望来。
“你突然这么恭敬,让我很不习惯。”
林七脸一红,臊得慌,低下头道:“以前不知道先生的身份,冒犯了,对不起。”
俩人的对话,引得周围其他人纷纷侧目,一个个竖起耳朵,显然对林七怎么冒犯应十三的八卦十分感兴趣。
林七察觉到气氛不对,头垂得更低了。
“以前我们是神交,百无禁忌,我不计较你的失礼,你不计较我的恶趣味,我将这种关系视为难得的放纵与享受,现在我们见了面,仅仅因为我的身份,就要关系破裂吗?”
应十三盯着已经沸了的水壶沉吟许久,然后抬手滚过了头的沸水倒掉,边倒边说。
“林七,你虽然年纪小,但我以为你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应该不再拘泥于世俗。”
林七吃了一惊,瞪圆眼睛:“应先生,你知道了……我的身份?”
他眼角的余光忍不住瞥向海城英。
既然应十三知道他的身份,那有没有告诉这位真少爷?
海城英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瞪了回来,满眼写着:你看我干什么。
林七心情一松,好吧,真少爷不知道,不然就不是这种态度了。
谁知应十三下一秒就揭了他的老底。
“是,我知道你是林家抱错的那个假少爷。”
林七:“……”
海城英一脸震惊:“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