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量力!”
随着声音,深渊的气息瞬间爆炸,无形的力量充斥在整个宴厅里,挤压得金光形成的护罩咯吱作响,几乎连一秒钟也没有坚持下来,就碎成了无数的芒光,消散在空气里。
扑通!
扑通!
扑通!
所有人被压趴在地上,五体投地,动弹不得,只有林七是个例外。
少年虽然站着,但神魂又一次受到了深渊气息的侵蚀,僵硬如傀儡,完全无法自主,眼神变得麻木空洞。
乌云生和苏怀清则是受到了更特殊的照顾。
刚刚恢复的眼珠子从眼眶里弹了出来,骨碌滚动到了夜先生的脚下,被他抬脚轻轻一搌,碎成了一堆血沫。
另一个五脏六腑都受到重创,眼耳口鼻不断渗血,整张脸几乎被血色覆盖。
“四海之下,归墟之外,昆仑之巅,在九州的版图上,你们将这些地方划为大荒,荒蛮之地,无法无天,只奉强者为尊,任何律令都是可以践踏的。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们,九州律令只在九州之内有效吗?”
夜先生难听的声音折磨着每个人的耳膜,带着冰冷的嘲讽。
“我纵横大荒的时候,九州府那群建立者还在陆地上到处逃窜,像耗子一样连头都不敢露,现在他们连骨头都化成了泥渣,只留下了九州律令捍卫你们这群无知无畏的巨婴,而我……”
“而你也被那群怀着伟大梦想的耗子,拼着身死道消,困死在‘深渊’之上,除了借罗刹鬼市浮出海面的机会透一口气,平时半步不敢踏入九州。”
一个温和的声音,无端端横插进来,不急不燥,像无孔不入的微风,就这么轻轻浅浅的掠过每个人的耳畔。
倏忽而来,又倏忽而散,但压在众人身上那股强横的深渊力量却随风而散。
林七的眼神也瞬间恢复了清明,甩了甩头,心有余悸的离夜先生更远了点。
夜先生的眼神蓦然冷沉,投向了虚无的远方,指间掐诀,用力一弹。
宴厅的上方,水镜徐徐展开,显露出一幅星空拓影。
漫天星子,悬在漆黑的夜幔上,如梦似幻,一条体型庞大的白鲸悠然甩尾而过,影影绰绰,似乎能看到鲸背上有座凉亭,亭内数人,或坐或站,却看不清楚模样,像是隔着一层迷蒙水雾。
直到其中一个人似乎察觉到了来自深渊的窥视,走到鲸背边缘,垂眸微微一笑。
笑意似涟漪扩散,层层荡开水雾,镜中拓影瞬间变得无比高清。
哪里是什么星空,分明是海面,海水倒映着夜空,将漫天的星子变成了梦幻夜景,白鲸被衬得如玉雕的一样。
双方视线,就这样隔着几千米深的海水,在镜里镜外对视。
海底无风生暗涌。
潜舟剧烈摇晃。
刚刚恢复了行动能力的众人站立不稳,只能彼此搀扶,才能不摔倒。
“他们在交锋吗?”
苏怀涛沉不住气,低声问跟自己扶在一起的陈九。
陈九伸手按在唇间轻嘘。
“别说话,这不是我们能插手的,静观共变。”
苏怀涛立刻噤了声。
对峙中,夜先生的眸色有多森然,对方的目光就有多清浅。一个深不见底,一个明察万物。
直到林七一声轻呼,才终止了无形中的交锋。
“啊,那是我的鱼鱼救生圈!”
他的鱼鱼救生圈被挂在鲸鱼尾巴上,随着鲸鱼游动时不时就冒出水面,有点过于抢眼。
那道清浅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审视片刻,眼底多了一抹了然。
“原来就是你啊……神秘的朋友!”
神秘的朋友?
林七一脑门子问号,下意识的反问:“你认识我?”
那人笑意更甚。
“是啊,我在钓鱼的时候掐指一算,算出你赶不上考核,所以大发慈悲,过来接你。”
“是、是你!”
林七脑子轰的一声,瞠目结舌。
还真的是……神秘朋友!
他设想过跟神秘朋友相见的场景,但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