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让人震惊的是乌云生这逆天的愈合速度,简直非人。
哦,他好像确实不是人,刚才鹰埙骂他是“妖他妈生的半妖”,所以乌云生真正的身份,是人妖……呃,也可能是妖人。
林七抿了一下唇角,觉得不管是人妖还是妖人,都不大好听,算了,还是称呼乌队长吧,公务员这个身份还是能拿得出手的。
片刻后,乌云深的眼睛已经彻底恢复,看不出一丝异样。
“谢谢,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林七连忙摆摆手:“物归原主理所当然,不用记,不用记……不对,是我要谢谢你,不然我现在还像个傀儡一样……”
夜先生身上的深渊气息让他心有余悸,对能把自己从深渊中解脱出来的神奇咒祭就难免好奇。
“乌队长,刚才你诵的是什么符咒,竟然能震散侵蚀到我的神魂里的深渊气息?”
乌云生嘴角微微上扬:“天地不仁,众生平等,律法无私,诸邪辟易。”
“啊?”
林七听得一头雾水,每个字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就听不明白了。
“他的意思是,只要你做个遵纪守法的公民,无论你是贵是贱,是强是弱,是男是女,是人是妖,九州的法律会一视同仁的保护你不受任何邪恶力量的侵害。这是九州府成立之初,在天道的见证下,向所有愿意接受九州府治理的人立下的天道盟誓,乌队长身为妖管局的公务人员,将这条盟誓炼化进了眼睛里,他的这颗眼球,已经成了一件律令法器,只要诵出急急如律令,律法范畴之内,它会自发的守护每个遵纪守法的人。”
接话的人,是苏怀清。
他已经从入定破境中醒来,整个人神采熠熠,完全没有了之前失血过多的苍白虚弱,实力甚至突破了之前的巅峰,更上一层,贴在他脑门的禁制灵符岌岌可危,随时都会消散,只剩下几缕灵光勉强维持。
“啧,还活着……”
苏怀涛小声嘀咕,音量却故意能让所有人都听到。
虽然是共患难了,但这兄弟俩,还是不亲。
“嗯,活着,活得好好的,而且还突破了瓶颈,如果没有意外,你又得在我的光芒下继续黯淡很多年。”
“你……”
苏家小少爷气得要跳脚。
苏怀清没给他这个机会,神色一肃,语重心长。
“苏怀涛,你记住了,九州的律法融合了天道的力量,它公正无私,会保护每个无罪之人,但前提是,你要相信它,你相信律法至高无尚,它就一定是你人生里最明亮的灯,最坚固的盾,最锋利的剑。除非你犯下了严重违反律法的罪行,又或者是邪恶的力量强大到能掀翻天道,否则,九州律法,就是这世间至坚至善至公至正的最强力量。”
苏怀涛听得一愣一愣的,咂磨了一下才似懂非懂的看向同样一愣一愣的林七。
“你这么乖啊,竟然相信……”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被小少爷咽回了肚子。
小少爷以前仗着家世耀武扬威的事没少干,虽说不犯法,但违纪的事没少干,比如说打群架、飙飞剑、逃学、作弊之类的,每次都有人给他擦屁股,除了被父母责骂几句,完全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所以对律法公正无私之威,他还真没什么敬畏。
像苏怀涛这种心态的人,不在少数,尤其是家世越好,就越容易获得特权,特权使用的次数越多,就越肆无忌惮。
直到此刻,亲眼看到林七摆脱深渊气息的这一幕,又被苏怀清点出了其中的关窍,苏怀涛才终于有了一丝心悸。
但到底不是他的亲身经历,感悟有限,所以第一反应,竟然对林七坚信律法的事实感到震惊。
这家伙难道就从来都没有一次使用过特权吗?没逃过学,没打过架,真就是个遵纪守法毫无污点的……
好孩子?
有那么一瞬间,苏怀涛竟然跟夜先生共感了。
离谱!
循规蹈矩的青春,处处受限,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干,还有什么精彩可言?
“你以前是不是没什么朋友?”
苏小少爷忍了又忍,终于发出了灵魂拷问。
林七从怔愣中回神:“啊?你怎么知道?”
没有经历真假少爷之前,他以为自己朋友很多,经历之后,他才知道那都是错觉,一度他以为自己做人很失败,甚至还反思过。
苏怀涛的白眼都快翻上了天。
“一群泥里打滚的鸭子里混进了只白天鹅,能玩得到一起才怪。”
作弊逃学怕被打小报告,打群架飙飞剑关键时候叫不着人,平时走在一起不小心踩上草坪也会被说几句……啊啊啊,这种朋友不做也罢。
林七被他一噎,憋了半天,才讷讷道:“多谢‘夸奖’。”
说是夸奖,其实是变相的骂人吧。
偏还不能回怼。
少年一脸的憋闷,像被人塞了一口甜到齁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