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正要捻起一片鱼肉尝尝口味,却不料丰子丘这时突然面露痛苦,双手捂着肚子,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冲出了后厨。
扑通!
一声水响传来,伴着水花四溅的动静。
林七浑身一震,不会吧,难吃到跳海?他心慌得像在打鼓,赶紧扔下手里的鱼肉,抬脚就冲了出去。
刚冲上甲板,就有人用更快的速度从他身边一掠而过跳下海,一把将丰子丘捞了上来。
是万重山,这位安保队长可谓是尽职尽责,一手给丰子丘催吐,一手提剑就架上了林七的脖子。
“你给少爷吃了什么?”
万重山一脸严肃,神色冷厉得几乎要噬人。
林七被他的气势一压,两腿发软,嘴巴张了又张,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哇……”
丰子丘吐出两口水来,喘着粗气,表情依旧十分痛苦,皮肤下青筋爆起,隐隐泛着赤色,体温也高得吓人。
没一会儿他又痛到痉挛,整个人像煮熟的虾子一样弓起,全身战栗不止眼神涣散,一副神智不清的样子。
“怎么了?怎么了?”
餐厅里的少年们听到动静跑出来,眼前的情形让他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们这是闹什么?”
苏怀涛走上前来,目光在丰子丘身上转了几圈,才狐疑的看向林七。
“他不知道给少爷吃了什么,少爷的丹海里乱成一团,体温节节升高,我的灵元试图进去替少爷梳理混乱的气息都不行,再这样下去,灵根肯定要受损,甚至脑子都有可能烧坏。”
万重山的神色更冷厉了,声音都里透出了杀机。
“林七,少爷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害他?”
随着安保队长的厉声质问,林七承受的压力更大,胸口一闷,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苏怀涛脸色一沉。
“万队长,收起你的剑,你这样林七说不了话,大家都是一条船的人,总要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话虽如此,但他看向林七的目光,还是多出几分审慎与怀疑。
万重山冷哼一声,还是依言收了剑,转而全力输入灵元替丰子丘梳理丹海里的混乱。
林七终于缓过劲儿,只觉得喉咙里一片腥甜,被什么堵住,上不来,下不去,用力咳了几声,又咳出一团血块,这才顺了气,只是胸口处隐隐作痛,应该还是受了暗伤。
抬头时,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有怀疑的,有迷惑不解的,有复杂难辨的,唯独没有信任他的。
林七心口又闷了闷。
有那么一瞬,他仿佛回到了假少爷身份被戳破的那一天,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是嘲弄的,是恶意的,是看好戏的,唯独没有同情他的。
千夫所指。
可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
假少爷不是他自愿当的,他也没有硬赖着不走。
丰子丘现在这副惨状,也不是他害的,生鱼片和青苔鱼籽酱他都吃过,明明没事,怎么轮到丰子丘就出事了呢?
他动了动唇,试图辩解,可面对众人质疑不信的目光,一时间又心灰意冷,干脆转身从后厨里端出那盘生鱼片。
“本来是想请大家尝尝我的拿手菜,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捻起鱼片,他一口吞下,很快就把一盘生鱼片全部吃光。
“如果我没事,那就算我自证清白,如果我跟丰子丘一样,那就算我自食其果,你们也不用救我,让我自生自灭。”
林七的果断绝决,将这些没经历过太多事情的少年震慑住了,有人忍不住小声咕囔。
“说清楚就行了,我们也没说不信你,万一……万一……”
林七没说话,只是低着头,过长的刘海垂下来,将他的眼睛挡住,也挡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苏怀涛眼神复杂的看着他,有那么一瞬,他从眼前少年的身上,感受到一股深切的孤独与悲哀,但当他想要更清晰的感受时,却又什么也没有了。
这个半途相遇的少年,就那么站着,像一面帆,迎着海风,坦荡的露出所有,等待着审判。
也许不久后,迎来的会是一场狂风暴雨。
也可能,会是一片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