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鱼皮碎片都落进海里，激起大大小小无数水花，一层层涟漪在水面荡开，一圈套了又一圈。

定格在海面上方的红眼睛鱼，身体被渗出的血丝浸染成一条血红的……呃，蝴蝶？

再仔细一看，不是蝴蝶，而是红眼睛鱼的身上，包裹着一层新生的红色薄膜，顺着背鳍两侧延伸出来，乍一看像是两片半透明的蝶翼。

脱……脱胎？

林七两眼瞪圆，嘴唇上下相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红眼睛鱼还没有彻底开智，就先完成了妖类修行的第一境：脱胎。

它从一条看起来很好吃的雪白鱼脍，进化成了一条漂亮得近乎耀眼的蝴蝶鱼……红色的外表呈现出更致命的诱惑力，就像写着五个大字：有毒，但好吃。

离谱，离大谱了。

林七用力拍了一下脸，把不合时宜的食欲从脑子里拍出去。

一声刺耳的声音划破长空，红眼睛鱼……啊，现在应该改称蝴蝶鱼妖。

蝴蝶鱼妖身上两片半透明红色蝶翼在空气里轻轻一晃，身体就化为一道红色箭影，破空撞向了斗战圣雁。

砰！

斗战圣雁措手不及，被撞得在半空中连翻十几个跟头，翅膀胡乱拍打，稳不住身体，头下屁股朝上一个倒栽冲插进了海里。

扑通！

激起的水花，连远远站在岸边的林七都波及到了。

他抹了把脸，再抬眼，就看到蝴蝶鱼妖紧随其后一个猛子扎进海里。

海面突然就翻起了浪花，潮水一阵一阵的往岸上扑，漫过了林七的脚背，逼得他一退再退，不敢想象现在海底下打得有多激烈。

论理来说，蝴蝶鱼妖在水里天然占优势。

但斗战圣雁它不是活物啊，只是用符契师用法器炼制出来的一件灵物而已，打架不是它的强项，但它扛揍啊。

每一款契灵设计之初，都有防暴力拆解机制，以防熊孩子手欠，更防商业对手窃取契灵的核心符纹码。

蝴蝶鱼妖刚刚完成脱胎，一次日月精华都没有吸收过，持久性肯定不如契灵，打到最后，不是累死，就是气死。

想到这里，林七脸色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急得在岸边跳脚。

“你们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喊了几声没回应，海底翻上来的浪头反而更大了。

林七急得不行，原地团团转，不赶紧制止，要出大事的。

妖管局规定，九州府每个公民，发现妖修踪迹，都有义务立刻上报，坚决禁止以诱骗、买卖或接受赠与的方式私下从妖修身上获得部分活性生物材料，违者依照妖修安全管理处罚条例进行拘留罚款。如有杀害妖修并以妖修血肉本源进行邪道修行的恶性犯罪行为，追究刑事责任。

从鱼脱胎的那一刻起，不管是气死还是累死，这都已经是一条妖命了。

斗战胜雁只是个契灵，不背责任，但林七是它的主人，得负责啊，这破地方连个人证都没有，到时候他说得清楚是蝴蝶鱼妖自己气死的，还是被他杀害的吗。

想到这里，林七的脸色更是隐隐有些发绿，他才十八岁，小小的老子背负不起一条妖命的责任。

“鸿雁鸿雁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他试着强行召回斗战胜雁。

没回应。

得，也是个不听话的主儿，残次契灵就不该流入市场，生产安全条例的每一条规定都是由无数的用户血泪史铺就而成的，哪天让他找到那个符契师，一定告到他倾家荡产。

林七深吸气，又吐气，反复几次做足了心理建设，就刷刷几下把衣服全脱了，按腿扩胸给自己做拉伸。

他要下海亲自把那俩坑货给分开，不成功，便成仁。

淹死在海里总比被妖管局找上门来逮去吃牢饭强。

就在这时，沉寂已久的面板，突然爆出星星点点，一道菜谱突兀的刷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