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附近定然不止这一片,我再找找,回头晟哥你再做个桃花菌炒春笋,看不把叶师父香迷糊喽——”
既然和叶絮尘报备了说是来山里打野,两人自是不会空手而归。
白狐不算。
天灾当前,安泽兰没兴趣给自家添一只小祖宗,偶尔来山里戏耍一下就够了。
桃花菌,当地还称作松乳菇,虽辛辣带苦味,但晒干处理过后,菌肉细嫩、气味香浓,做汤、清炒皆宜。
晒干后切成片,配上一节雨后新鲜冒头的春笋,无需过多调味,便能得到一盘脆嫩爽口的珍馐。
不过安泽兰最喜欢的还是桃花菌扣肉,桃花菌撕成条,码上五花肉,配以鲜香的赵无晟独家料汁,只需一刻钟,便能享受到肉嫩菌香的美味。
仗着赵无晟有空间在身,两人一找起山珍来便停不下来。
酸甜的半含春、脆嫩清甜茶泡儿,通通收入囊中,就连茅草尖和金樱子的刺尖儿都不放过,闲暇时嚼着也是个趣味。
这个时候野果终究还是不多,相比起来,野菜找起来容易多了。
最寻常的荠菜、香椿、蕨菜、野葱……数不胜数,大雨过后,土壤湿润,不怎么费劲就能将野葱拔出。
此外,安泽兰还特意为家里的叶絮尘准备了少许折耳根。
他和赵无晟吃不惯这玩意儿,但他相信叶师父行走江湖多年,吃得山珍野味定然比他们多,也许会好这一口。
如果忽略他拔折耳根时没藏住的搞怪眼神,赵无晟会更信他这说辞。
带着满背篓的山珍回到小院时,日头已经爬上了正当空。
叶絮尘正坐在屋檐下把玩着剑穗,见两人满载而归,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打野?我看是打劫。”
安泽兰拍拍手,献宝似的捧出一把沾着泥的折耳根,递到叶絮尘面前:“叶师父,特意给您挖的!这可是好东西,清热解毒,消食开胃——”
叶絮尘瞥了一眼那白生生的根茎,又瞥了一眼安泽兰眼底藏不住的促狭,心中拉满了警惕,“这野菜味道如何?”
安泽兰面不改色:“绝美!”
叶絮尘面露狐疑,“当真?”
安泽兰:“童叟无欺。”
叶絮尘沉默片刻,轻笑了声,“小泽兰,你这把戏,糊弄我还是嫩了点。”
说着,便嫌弃地转开了目光,一副不愿意多看折耳根一眼的模样。
好巧不巧,闯荡江湖多年,叶絮尘曾被折耳根荼毒过,自那之后,对这野菜敬谢不敏。
赵无晟忍着笑从他身边走过,拎着背篓进了灶房。他动作利落,将桃花菌摊在竹筛上晾开,春笋剥了壳浸入清水,野葱择洗干净扎成小把。
安泽兰跟进来帮忙,嘴上不停念叨着扣肉、炒笋、菌子汤,被赵无晟塞了一片洗干净的茶泡儿堵了嘴。
三人享受了一顿山野馈赠,放下竹筷后,皆是意犹未尽。
接下来两日,天公作美,阳光虽不算烈,好歹把地面晒得半干。
桃花菌也勉强晒干,赵无晟依着安泽兰的要求,大展身手,做了一桌全菌宴,三人又是狠狠满足了一次口腹之欲。
这两日,赵无晟每天天不亮就起身,趁着露水未干去地里转一圈,琢磨着接下来的天气,不再收着异能,卯足了劲催生土豆和朱薯。
第三日夜里,大片的黑云将月色藏得密不透风。
赵无晟骤然睁眼,回想着梦中声音的提醒,苦笑了一下,片刻,认命起身穿衣。
便是动作再轻,还是惊醒了习惯与他相拥而眠的安泽兰。
“唔、晟哥,怎么起了?”见他面色凝重,安泽兰声音含糊,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无碍,上头来活了,我去地里抢收,你继续睡吧。”
“抢收?”安泽兰眨了眨眼,彻底清醒了,很快意识到事情的紧急,“我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