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忌就像是一颗种子，任何波动都会催化它的发芽，最后结出仇恨的果实。

也许是毕业之后离开学校接触外界的原因，我开始渐渐察觉到族里气氛的诡异之处。我不知道是最近才开始还是早就这样，大家仍然会欢笑交谈，但掩藏在表面的平和之下，有什么微妙的气氛在暗流涌动。

我曾经以为平淡而宁静的生活会永远继续下去，就像我在某个时刻以为人永远不会变的。然而这种变化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呢？我不知道。对于族人，我感觉似乎现在才真正认识他们；对于鼬，我已经有一段时间很久没有见过鼬了。

但我仍然不停地听见关于鼬的各种消息。

鼬是族里的天才，是族长的儿子，也有可能是宇智波的下一任族长。这种又重要又有天赋的存在总会成为大家日常关注讨论的对象，鼬的一举一动，任何成长和过失都会以最快的速度——甚至比族长的事情还快——传播开来。

我听说鼬的队伍完成任务的情况很好，最终接下了护送大名的荣誉任务，不愧是宇智波一族的骄傲；我听说鼬的护送任务出了问题，那个曾经嘲笑鼬的男生惨死，鼬也因此开了写轮眼，家族的开眼的族人又多了一个；我听说鼬似乎失去了一族的骄傲，公开对族老们不敬，实在是不应该云云。

我觉得一直没变的似乎只有止水，但止水在家待的时间越来越短，而有时候我去鼬的家里找鼬时，他也多半不在家，佐助曾经偷偷告诉我，前几天他听见哥哥和父亲半夜发生了争吵，好像是事关参加族会。

族会我差不多是和鼬同时开始参加的。鼬似乎很是反感参加族会，我却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而且一般参加族会时止水会呆在我旁边，这是这段时间里我们兄妹难得的相处机会——虽然不能说话。

对我而言族会的内容很是无聊，无非是有人抛出一个木叶针对宇智波的行为，然后其他的族人争先恐后地开始阴谋论，谴责木叶的卑鄙行为，并发誓要夺回宇智波一族在木叶曾经的地位，大家都开始同仇敌忾发泄怒气。

我始终觉得这是一种懦弱的行为，对自己没有足够的权力不满又不敢当面争取，还没有化解仇恨危机的沟通能力，最后只能在阴暗的族会里自我安慰一般地咒骂他人，实际上这种行为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所以我也大概能猜到鼬讨厌族会的原因。鼬一直都是个勤奋的天才，向来是习惯了努力后取得成果，像他这样勤奋的天才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明明渴望得到什么，却不愿意为之付出精力”的。对于这种愚蠢徒劳的怨恨，鼬也许是一边鄙弃厌恶，一边担心整个家族都会因此被木叶连坐。

鼬本人是不会和我说这些的，但我已经听说好几次鼬因为和族长族老意见不合而出言不逊了。

人都是会成长的，鼬似乎就是从一个淡漠的锯嘴葫芦，成长为一个足够强大还敢于反驳的独行者。

“我第一次听见父亲那么生气地质问哥哥……”佐助还在暗自仓惶地倾诉着自己的思虑，澄澈的双眼满是忧虑，“明明父亲以前一直都以哥哥为傲的，而我不管做什么在父亲心中都比不过哥哥......”

“而且我感觉......哥哥好像不是那么喜欢我了......明明约定好一起的，哥哥却总是临时反悔说什么‘原谅我’......我已经好久没和哥哥呆在一起了。”

“你想多了，你哥从你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很爱你了。”我收起思虑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其实我也好久没看见止水了，也许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管是什么样的大人，埋怨发怒都不会对着佐助这样的小孩子吧。在孩子面前维护表面的和谐大抵是每一个大人的共识，就像在我小时候也以为这个世界一片祥和，族里木叶相亲相爱一样。

事实上，我并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毕竟我不是佐助，幼小到大人们谈论事情会特意避开。对于我，族里的大人们甚至十分热衷于和我谈论有关于宇智波在村子里受到的歧视和不公，倘若我不对他们发表的意见表示强烈赞同他们甚至不会轻易放我离开。

当然，这些平静水面下的汹涌暗波我也没打算告诉佐助，佐助一个孩子，知道了也只能瞎担心，完全没有任何改变现实的能力。

话说我现在会这样想，也算是能够理解小时候止水面对我“要一起上战场”的天真发言的心情了。

“不过，”我揉了揉佐助的头发，换来佐助疑惑的眼神，“感觉佐助和鼬之间似乎有一点点小小的矛盾啊......”

佐助顺着我的话低下了头，表情纠结。果然这才是正常的孩子啊，就连烦恼的表情都是软绵绵的，所以说小孩子就要活泼多动一点啊，开心和不高兴都要直接地表达出来，像鼬那样子什么心情都藏在心里一天到晚淡漠着脸才奇怪。

“当了这么久的妹妹，我还是有点和兄长沟通的心得的，”见佐助期待地抬起头看向我，我满意地点点头，神秘道，“现在，我决定将这种心得传授给你......”

说是心得，其实就是我这么多年和鼬相处下来，看着他弟控的样子总结出来的经验。鼬最吃他弟弟什么样子我再清楚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