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薛青曼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还好旁边小黛眼疾手快，一把将薛青曼扶住了，只是小黛也吓的手都发抖了。

“你、你没的是听错了吧？这话也能乱说的吗？”小黛道。

小张哭丧着脸：“是真的，外头都在传，消息真真的，江大人也一起被关进去了，说是舞弊索贿，连带着把央姑娘也关进去了！”

薛青曼手也在抖：“这什么浑话，那孩子怎可能做这种事情……”

小黛快哭了：“老板娘，我们怎么办呀？”

薛青曼想了一会儿，当机立断做了决定：“小黛，去把我房里那两件厚斗篷拿来，小张，你去叫车，我要去京城。”

小黛抹着眼泪去了，薛青曼走出院门，又恰好碰到了过来送衣裳的李无霜。

“青曼，你总是不得空，我将你上次破了的那件衣裳补了补，你瞧一眼。”

李无霜说完，瞧见薛青曼脸色很差，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薛青曼干笑：“没什么，酒楼里的一些事情。”

“是么？”李无霜皱眉道，“可我从没见过你这样，是什么大事？你别瞒着我。”

薛青曼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李无霜。

此时，取斗篷的小黛过来了，“老板娘，我将东西拿来了。”

李无霜看见斗篷，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薛青曼知道瞒不住李无霜，就算她不说，外头的风声也会穿到李无霜的耳朵里，犹豫片刻，说道：“无霜，有个消息，你听了先不要着急。”

李无霜察觉到了什么：“怎么了？是什么事情？是央央出事了吗？”

薛青曼道：“央央她……她如今被一些事情牵涉，现在在天牢里，但你别着急，我一定会想办法救这孩子的。”

李无霜脸上血色褪尽，“天牢？”

薛青曼忙道：“你别着急，我这便赶去京城。”

李无霜眼中含泪：“我也去。”

薛青曼道：“你身子不好，此番去京城路途必定颠簸，怎会吃得消？怕是半途便病倒了，你若想央央好好的，便留在这儿等央央回来，你保全好你自己，才是对央央好，届时没事了，我定修书给你。”

李无霜明白这个道理，纵再担心，也只能无声地掉眼泪。

见薛青曼提步要走，李无霜又颤抖着手拉住她：“青曼，你一定要想办法救央央……”

“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薛青曼拍了拍她的手，“你安心，我这便去了！”

与此同时，秋水镇的药铺。

徐丁香刚翻晒完药材，哼着首小曲儿从后院走出来，便听到外头的人在说京城的事情。

徐丁香呆住，手里拿着的零嘴儿掉在了地上。

“你、你们在说什么啊？”

那两个妇人看见她，说道：“是丁香啊，你还没听说吧？朝廷新上任的那御史中丞和京城望月楼的老板娘，一起被关进天牢里去了，你知道这两个人吗？听说也是从我们秋水镇出去的，怎么如今落到这种田地了，如今都被关了好些天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在……”

徐丁香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啊，央央被关到牢里了，要活不成了，怎么办……”

徐丁香跑进去找徐伯，大哭：“爹，我要去京城！”

徐伯听说了事情，苦恼地皱起眉：“可……进京起码要十天啊，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去？你表叔不是在京城开药铺吗，咱们先给他写封信吧。”

徐丁香还在嚎：“写了信也来不及呀，过了半个月，什么事都耽搁了，我就要去京城，我就要去。”

徐伯忙道：“好好好，去京城，爹陪你去，你在这等着，爹去借马车。”

徐丁香擦着眼泪点头。

*

消息随着街坊邻里的口口相传，一路传到了梦溪边。

蒲老先生这日刚钓了两尾鱼上来，拎着鱼筐准备走去镇上买点鱼苗回来，路过外头的河，听见几个浣衣的妇人闲聊：

“……你听说了没，京城那边传来的，咱们岑州出去的那个卖糖的丫头，就是望月楼那个女老板，叫什么李央，被抓进天牢了。还有那个江珩礼，以前在秋水镇住过的那个穷书生，后来当了御史的。两个人一起进去的，说是秋闱舞弊、索贿，真是奇了……”

另一个妇人倒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真的假的？那丫头我知道，小时候跟着她娘在镇上卖胶牙饧，乖得很，怎么就被抓进天牢了？那江大人不还是个清官吗？擢林县那边都夸他呢。”

“清官有什么用，得罪了上头的人呗。天牢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这回怕是凶多吉少了。”

蒲老先生脚步停住，不再往前走。

须臾，蒲老先生低头瞧了瞧自己手里的鱼筐，里头，两尾鲤鱼还在活蹦乱跳地甩尾巴。

“哎……看来今天是买不了鱼苗咯，回去把你们炖了，今天吃鱼吧。”

蒲老先生调转了方向，回去了。

到了竹屋，蒲老先生先把鱼给炖了，吃饱了，收拾完，才走进旁边的一间茅屋。

这间茅屋十分简陋，放着的多是书籍和一些旧物。

蒲老先生从墙上取下一块陈年的乌木令牌，令牌上刻了一个“文”字，许是经历了许多年的风霜，乌木有些斑驳。

蒲老先生把令牌揣进怀里，出了茅屋。

他又将放在溪边的鱼竿和鱼线收起来，靠墙放好，这才转过身，朝着外头向北的官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