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央央?”
魏央重新握了握筷子,若无其事地夹了一口粟米送进嘴里,含糊应:“我知道了。我就说嘛,你替皇上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皇上肯定会奖赏你的。”
江珩礼摇头:“你知道的,我并非为赏。此行去京城,路途颠簸,你可要与我同去?”
“路途颠簸算得了什么,我只是……”
魏央嘀咕着,心事重重,鲜美的鱼肉也食同嚼蜡。
她曾一意孤行地想,江珩礼去何处,她便也跟随他去。很早以前,她就知道他有朝一日必将去京城,可没料到这一日来得这样快。
重回京城,不仅意味着她要再见尹谌、郝宁这些昔日故人,也意味着,她要面对魏家。
江珩礼看出了她的不安,安抚道:“不急,先吃饭。”
魏央食不知味地戳着碗里的饭:“那新知县快来了吧,你何时走?”
“约莫三日后。”
魏央低着头,做了决定:“我和你一起去。”
*
在擢林县这段时日里,魏央和莲心相处得很融洽。莲心很喜欢吃胶牙饧,魏央想着自己快要离开擢林县,于是提出教莲心做岑州风味的胶牙饧。莲心又惊又喜,跟着她一起发麦芽时,忍不住好奇地问:“姐姐,你怎么会做这么好吃的糖,你是卖糖为生的吗?”
魏央看着那冒热气的装着糯米和麦芽的蒸笼,点头道:“是啊。”
莲心啊一声:“姐姐把这么重要的赚钱手艺教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
魏央点了下她的鼻子,笑道:“莲心是怕姐姐丢了饭碗?那你可小瞧我了,姐姐现在可是名满天下的有钱人!”
如今,望月楼的名声早已遍布天下,望月楼的桂花酒也畅销各地,她早就不是曾经那个只靠卖胶牙饧为生的穷丫头了。
莲心似懂非懂地望着她,“噢。”
“好了,你先看着这儿,我去院子里头的地里拔些荠菜回来,今日我们做荠菜饺子吃。”
魏央嘱咐完,手擦了擦围裙,往屋外走去。
如今擢林县里,家家户户都不再缺衣少食,魏央时不时会在郑大伯郑大娘外出干活时,过来帮莲心做些事情,她见郑大伯家院子里有一块小地,便让江珩礼帮着寻了些蔬菜种子,洒洒水施施肥,今日已然可以采摘了。
村口老树枝桠轻轻摇动,田埂上,寒风如纱拂过。
魏央弯腰拔了些荠菜,装在竹篮里,正要回屋子时,冷不防听见背后传来一些人的脚步声,伴随着男子清朗含笑的声音。
“许久不见,小央妹妹竟也成了这田地里的务农美娇娘。”
魏央觉得这声音耳熟得很,转头看去,便见一些官兵跟随在后,最前头一位气宇轩昂的男子正信步朝她走来,那男子容貌俊朗,眉如墨裁,风采较从前更甚许多,他未穿官服,而是一身青色流云锦袍,衬得他儒雅又明朗,一派翩翩君子。
魏央愣了片刻,也不示弱地回击:“许久不见,钟哥哥的话说得还是这么不好听。”
钟玉成瞧着她笑:“我这不是夸你么?哪儿就不好听了?”
魏央哼了一声,问道:“你怎么来擢林县了?”
钟玉成道:“我如今可是皇上的右副都御使,巡察天下官员,怎么不能来?”
魏央道:“你是来带江珩礼走的吗?”
他揶揄道:“难道你不和他一起去京城?这话问的,呵!我还不知道你么。”
魏央被一句话戳中了心思,尴尬地移开视线,“那个,我正准备做荠菜饺子,你吃不吃?”
“自然吃,我还没吃过小央妹妹的手艺,定是要尝一尝的。”
魏央摸摸鼻子:“江珩礼在县衙,不在这儿,你要找他的话,走错地方了。”
钟玉成耸肩:“我可没要找他,我就是找你来的。”
魏央狐疑地瞥他。
钟玉成把身后那些官兵全都差遣去县衙,见他们走了,他才松着肩膀慢悠悠地走进屋子去,声音逐渐变小:“找他有什么意思,我当然要找我漂亮又能干的小央妹妹,如今看来我是找对了,还蹭了顿饺子,真好啊……”
魏央瞪着他优哉游哉的背影,抬脚虚空踹了一记。
“这么多年没见,还是这么欠揍!”
*
晌午时,魏央的荠菜饺子出炉了,锅盖一掀开,厨房里便弥漫着热腾腾香喷喷的雾气。
魏央盛了三碗饺子在桌上。
钟玉成过来一看:“哎?怎么只有三碗,珩礼的呢?你不给他留啊?”
魏央不理他,拿着筷子坐下,自个儿先吃了起来。
莲心解释:“江大人的份儿在锅里温着呢。”
钟玉成恍然大悟,一副摇头叹息的模样:“哎,果然是这样!真是独一份儿的待遇哟……”
“行了,你还吃不吃饭了?废话这么多。”
魏央抬头看他。
“吃吃吃。”钟玉成老实坐下。
莲心和钟玉成也落座吃饭,钟玉成吃了几个饺子,问道:“皇上听了擢林县的事情,很是嘉奖珩礼,这此回京,珩礼前程大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