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摁上刀柄,把出刃的日轮刀又推了回去。
那一刻很安静,不死川似乎没有料想到我会把日轮刀推回去。
不死川彻底转过来盯着我,眼底是疑问和不满。
“你给我听清楚了,不死川,”我说得很快,咬字却很用力,“不许割手。”
不死川平复了一会,语气淡淡的:“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
我不明白?
我突然觉得很好笑,我当然知道放血能多引来几个鬼,但是随着血液的流失,身体的负荷是成倍增长的。
“我不明白是吧,那你告诉我,你放血引鬼,你的身体怎么办?”
“能杀鬼就行,我不在乎——”
“我在乎!”
我感觉脑袋嗡嗡的,因为生气我变得很激动,好多好多的话像决堤的潮水,根本来不及细想就脱口而出。
“你最近每天才睡多久,你熬得住吗?增加的任务你早就完成了吧,为什么不休息!我们说好的,你要带我一起去猎鬼的,现在呢,不死川实弥?!你每天就放血,让我鬼化到晕过去,你知不知道那样很难受——”
我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气得发抖,看着不死川满手的绷带就恨得牙痒,反应过来时已经摔在地上,不死川擒住我的双手,膝盖抵住了我的脖子。他右手反手拔出日轮刀插在我的头边,捅进了地板。
我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我刚才是……要咬他了?
不死川发怒了,我从来没看他这么生气。
他的眉眼在抽搐,声音也变得沙哑粗砾:“你要咬人了?你恶鬼的本质终于该死地展现了?啊?”
他的瞳孔骤缩,瞪大了眼睛。
他在隐忍,在细微地颤抖。
不、不是的……
我如坠冰窟,后背一阵阵地发凉,拼命地摇着头,眼泪一下子溢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
身上压着的重量突然减轻,不死川出去了。
“不死川……”
我叫他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继续走了,我心里更难受了,连忙冲上去从后背抱住他。他明显一僵,停了下来。
“对不起……”
我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那一瞬间,我糟蹋了他所有的信任。
他在拆开我的拥抱。
“对不起对不起……”我把头垂在他的后背,不想看他羽织上的“殺”字。不死川身上总会有一股好闻的味道,并不是稀血的味道,那个味道很暖和,有点像太阳下飘飞的柳絮和蒲公英,是一种很温和的味道,“能不能不要走……救我……”
他还是甩开手走了,连门都没有关。
我靠在墙边,慢慢滑了下去,抱着膝盖。
我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
我把他气走了。我把他逼走了。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月亮都西沉了,天边要破晓了。
我呆呆地坐着,看见他的日轮刀还在那里,直直地插在地上。
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回荡,听起来像我的。
没有明天了。
自裁吧……
后来我不记得了,感觉有很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我……终于得以重见天日了吗?
脖子好疼……
我睁开眼看见有一只手在抚摸我额边的碎发,不死川实弥带着淡淡的笑,好像在想什么。
我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又开始流眼泪了。
不死川实弥看我醒了,急忙来擦我的眼泪,淡淡的笑消失了,我以为他又在生气,就垂下眼要给他道歉。
可他的话来得比我更快: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