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季玄,大仇得报的洛玖卿回到夙州,见到夭英的第一刻便得到了这瓶解药。
洛玖卿晃了晃瓶子:“他走了?”
“嗯。”
洛玖卿说不上来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像藤蔓自心底生长,攀爬缠绕她整颗心脏,有些喘不过气。
“他就在尚京,你若是想他,去找他便是。”
洛玖卿摇头:“我与他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要继续留在千杀阁吗?”夭英眼底亮着光,隐隐含有些期待。
洛玖卿还是摇头:“好不容易自由了,我可不想回去。”
韩门主此次平叛有功,论功行赏,他所求唯有一事,便是替洛玖卿求得了自由。
夭英眉尖微蹙:“其实……千杀阁现在跟从前不大一样了。”
洛玖卿笑了,语调轻快:“夭英,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啊?”
夭英抿了抿唇,没说话。
洛玖卿拍了拍她的头:“放心吧,我有空会来看你的,朱雀长老。”
夭英望着她窈窕纤细的背影:“那你究竟要去哪儿啊?”
“买一艘小船,顺着泱河而下,飘到哪儿算哪儿。”
尚京城,大内皇宫,日夜兼程赶回的褚青宴发现自己被骗了。
他看了一眼见他赶回才匆忙将白巾帕覆在额上的父皇,未置一词,转身便走。
莫公公安抚下裕景帝,连忙追了出来:“殿下莫恼,陛下前些日子的确是大病了一场,这也才刚好,太医嘱咐了要好生休养,陛下也是没办法了才急招您回来的,国政万不可耽搁啊。”
“父皇病了,自有太子监国,何须召我回来?”褚青晏睨了他一眼,觉出几分不妙,脚步一顿,“我皇兄呢?”
“太……邕王殿下侍疾有功,陛下已经准了他去江南休养身体了。”
“邕王?”褚青晏眉头一跳。
“邕王中毒之事也不假,殿下您也是知晓的,虽有顾大夫妙手回春解了毒,可身体的亏空却不是一两日能好的,邕王以身体不堪监国之重担为由,自请辞去太子之位,陛下已经准了。”
褚青晏深吸一口气:“所以?”
莫公公陪着笑:“如今大盛兴衰皆系于殿下一人,殿下若一走了之,陛下便是拼尽全力熬个油尽灯枯,怕也撑不了许久了。”
裕景十八年冬,缠绵病榻一年多的裕景帝薨世。
新帝即位,次年春改年号为熹宁。
年轻的帝王凭借雷霆手腕,肃清朝纲,施以仁政,国泰民安。
君臣相得如鱼水,唯有一事不能达成共识。
新帝自三年前王妃离世,至今未再娶,如今后宫空置,后位空悬,实在不是固本安国之道。
朝野上下,规劝新帝立后的声音愈发多起来。
甚至连深居简出,自先帝走后一心礼佛的太后也问起了此事。
熹宁二年春,侍奉两任帝王的莫公公难得的失了方寸。
陛下不见了,只留下了一道诏令,由袁太傅暂领朝政,一时举朝哗然。
被赶鸭子上架的袁太傅一边稳定朝局,一边派人急寻陛下。
袁守信和秦蓁主动请缨要去寻陛下,各自被家里人按了下来。
还不够添乱的。
尚京城里乱哄哄一片,千里之外的钰州却春和景明,阳光灿烂。
洛玖卿是被楼下的吵嚷声闹醒的,睁眼便是江上的波光粼粼。
她扶着额起身,江上风光虽好,可看了三年也有腻了。
她起身合上窗,昨夜醉酒后阿昭将她扶回房歇息,竟连窗也不替她关,害她此刻脑瓜子嗡嗡疼。
楼梯上传来一阵“噔噔噔”小跑声,阿昭边跑边叫唤:“掌柜娘子!掌柜娘子,又有人要见你!”
说话间,阿昭已经推门进来了。
洛玖卿瞥了她一眼:“说了多少次了,进门前先敲门。”
“哦,我忘了。”阿昭有些懊恼,她退了半步,扣手敲门。
“咚咚”两声之后,门口露出一张如花笑脸:“掌柜娘子,我可以进来了吗?”
洛玖卿无奈叹一口气,对上那双天生带着三分娇七分媚的眼睛没了脾气。
阿昭这双眼睛实在美丽得过分,甚至将她原本也很好看的五官都衬得平平无奇了。
“进来吧。”
阿昭憨笑着落座,她就知道,娘子只是看起来严肃不爱笑,其实脾气好得很,从来也不会跟她真生气。
“掌柜娘子,有个客人想见你。”阿昭又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
洛玖卿挑了件披风裹住:“不是说了,一概不见么。”
她在这江边开这家酒馆已经近三年,因着酒水醇香,掌柜娘子绝色,而远近闻名。
因而自打她在此地长居,慕名而来的客人数不胜数,她从不单独见谁,只在想喝酒时下楼去,或独酌或与人对饮,来者不拒。
久而久之,这素水居的掌柜娘子不仅人美,酒量更是深不可测的名头也传扬了出去。
阿昭眼里闪着光:“这次这个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