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绾跟着他走上长阶,正式进入了挽峰山的内部。
山内门派极其隐秘,一溪水为一条中轴线,向外扩展是一片竹林,最后才是门派弟子的住所。
而这条溪水直通西海,每当比武大会举办之时,此条通道才会打开,方便四面八方的捉妖师进入。
溪水清澈透底,其中的鱼儿好似游动在空气之中。在阳光的映射下,它们摇曳的尾巴渐渐泛出金色的光芒,令人不由驻足想去一探究竟。
陆挽峰笑道:“绾绾,还是这么喜欢看小鱼啊。”
陆绾被这位陆家掌门那一直追随且充满关怀的视线看得浑身不得劲,只好别扭地把头转到天空,应付了一声“嗯”。
然而这招竟然没起任何作用,陆挽峰又来了一句:“害,我们绾绾真可爱!”
陆绾终于忍不了了,赶忙用话堵住他的嘴:“父亲,母亲还在等着我们。”
“欸欸欸,看我这记性。”陆挽峰拍了下自己脑袋,然后指指点点道,“幸好有绾绾提醒我,走走走,不然菁菁又要说我了!”
陆挽峰口中的菁菁,便是陆家的掌门夫人,也是他的结发妻子,更是当今世上唯一一位甲级上等捉妖师——宋菁菁。
为了早日见到自己的夫人,陆挽峰领着众人快速穿过溪边茂密的竹林,又走了大约数十步,终于到了他所居住的庭院。
庭院不大不小,却十分精致,花花草草被打理得极好,所过之处,皆是一派生机盎然。
陆绾的母亲正穿着一袭琥珀色的留仙裙,依在院内月白色的洞门旁,静静等候着他们。
枝头的桂花落在她身上,女子伸手将其轻轻拍落,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皆是温婉。
好美……陆绾在心中默默感叹道。
就像莲花一样,出尘脱俗、淤泥不染。
女子见到来人,上前握住陆绾的手,轻轻拍道:“阿绾,一路上辛苦了吧。”
先前“绾绾”“绾绾”叫个不停的陆挽峰此刻也收敛起来,夹着嗓子叫道:“夫人。”
宋菁菁勾唇道:“明天便是中秋了,所以今日接风宴就当作家宴来办,可好?”
“好,夫人想怎么便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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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内,一张简单的檀木桌摆在桂花树下,清风徐来,芳香四溢。
桌上,六碗炸酱面、一盘辣子鸡、一盘宫保鸡丁,还有一盘红烧海鱼整齐地摆在上面。
陆绾夹了一块鱼肉给谢宁:“阿宁,你爱吃这个。”
宋菁菁闻言笑道:“是了,你师父很关心你,专门告诉我你爱吃这个。”
陆绾执筷子的手一顿。
宋菁菁看见陆绾的动作,会心一笑:“阿宁今年多大了?”
夏之南快嘴道:“小师弟差我一岁,马上就十七了。”
“就属你嘴快。”宋箐箐给夏之南夹了一块鸡,“我当才听你师公说,你和落落已经心意相通了?”
夏之南闻言脸变得涨红,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闷头狂吃……然而他再次抬头时,却见所有人都定定地朝他这边看。
他终于忍不了了,闭上眼睛大声喊了一句:“我没有!”
声音大的把树上的鸟儿都振飞了。
可是喊完后,他就后悔了,因为他又看见落落泪眼婆娑地望着她。
发觉夏之南看见自己后,商落落难过地低下头,两根筷子不听使唤地戳进面条里,等到她已经数不清自己戳了多少个洞时,眼里的泪再也憋不住了,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明明前几天说喜欢自己的是他,现在又喊那么大声、出尔反尔的也是他。夏之南把她商落落到底当作什么了,随意摆弄的玩偶吗?
思及此,落落再也忍不住了,她想到前几天师父告诉她的:做人要勇敢,有什么话一定要说出来,不能憋在心里
于是她放下了筷子,起身俯视夏之南道:“大师兄,师父说过‘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你说的话不算数,凭什么值得我喜欢?所以,我也不同意师公说的!”
夏之南手中的筷子一下就掉到了桌上,他也没想到落落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质问他,一时间,羞愧与愧疚同时涌上心头,压得他不敢抬头直视落落。
她说的没错,他就是个小人,一个做事不敢承认的小人!
不知是受不了落落灼热的视线,还是受不了自己是个小人的事实,夏之南心口越来越难受,那股疼痛顺着身体四处蔓延,最终钻到眼睛里,泪水也顺着淌了出来。
他并不想让大家看到自己哭,只好侧过身子,急急忙忙地站起来,然后落荒而逃。
陆绾用余光瞄向少年飘扬的紫色发带,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然后留下一句“不必管他,继续吃。”后,继续吃起了手中的面。
由于夏之南的缺席,这场接风宴的气氛也瞬间降至了零点,向来能吃的陆挽峰也吃不下去了。
商落落看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主动收拾起所有人的碗筷,然后向后厨走去。
剩下的四人默默无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陆挽峰先开了口:“绾绾,这,真的行吗?”
陆绾:“嗯,过几天自然就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