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绾见谢宁已被踢出数米远，假装慌忙地将他扶起，然后一脸担心道：“阿宁，你还好吗？”

谢宁抓住陆绾的胳膊，声色颤抖道：“师父你……”

陆绾解释道：“那水妖似乎自爆了，我们是进入到了她的幻境之中。”

谢宁垂下眼睑，蝶翼般的睫毛微微闪烁着，让人辨不清他内心到底在想什么。

陆绾见对方半天不说话，便知道这回她赌对了。

之前系统说过，这是水妖生前执念所成的幻境，所以她必须遵守水妖的人设来破解幻境，否则就会发生难以预料的后果。

既然她和谢宁都在这幻境里，那就说明谢宁也要遵守这条规则。可是他嘴里蹦了那么多句“师父”，幻境里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以此类推，在幻境里，陆绾和谢宁都可以“OOC”。

这也证明了，系统之前是忽悠她的。

【没有啊】系统小明快速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以OOC，只是为了宿主安全考虑。一般幻境都是要跟着人设走的。我真的是冤枉的！】

陆绾懒得理这个极不靠谱的系统，既然可以OOC，那……

她将谢宁的手从自己身上慢慢抓下来，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笑道：“阿宁，以后为师可能保护不了你了。”

谢宁的手猛地一僵。

陆绾见他默默地垂下头，长长的睫羽也跟着倾覆而下。

她接着说道：“这幻境乃水妖的执念所化，而想破了这幻境，我们当中必须死一个。要么你，要么我。”

谢宁被陆绾认真而又隆重的话语刺了一下。

少年略显慌忙地抬起眼，却正好对上对方认真且又充满诚意的视线。不知怎的，他觉得这目光太过灼热，就像一缕阳光火辣辣地烧在他脸上，逼得他将眼皮快速掀了下去。

陆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脑中飞速拟出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谢宁之前磨磨蹭蹭半天不动手，说明那改造值40还是起了效果的。那如果让他知道，自己会为了他死，改造值岂不是框框上升了？

毕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于是，她握住谢宁的手，从他腰间缓缓抽出那把利剑，然后在对方骤然增大的瞳孔之中，狠狠捅向自己腹中。

她忍着剧烈的疼痛，咬牙挤出一口气：“阿宁，好好活着。”

谢宁呆愣在原地，直到对方腹中溢出的鲜血沾在自己手上，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将剑拔出。

血瞬间喷在少年的脸上，他呆呆地抚上自己的面颊，看到满手鲜血后，浑身颤抖了起来。

他脑子嗡嗡的，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不是想让陆卿回死吗，怎么……

“怎么，怎么，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少年不可思议地喃喃道，声音里还夹杂着一丝委屈。

他抓住陆绾的肩膀，开始轻微地摇晃起来，声线也不自然地开始颤抖：“师父，陆卿回，是谁之前说她是我永远的依靠的？是谁！”

“还有……”他的音量突然提起来，开始大声嘶吼——

“我的仇还没报，你凭什么死！”

陆绾站在幻境外，看着里面的少年癫狂地摇晃着自己越来越松软的身体，眉毛不可抑制地皱了下来。

她会不会做的太狠了？

不行，打住，谢宁之前可是引了水妖自爆，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可他现在这样，实在是怪可怜的。

她看着谢宁从一开始站立的姿势，到慢慢跪了下来，最后瘫坐在地上，眼神逐渐暗淡了下去。

陆绾听到他轻声说了一句：“师父，你死了，我活着又是为了什么呢？”

陆绾的心慢慢沉了下来。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如雷贯耳——

【恭喜宿主，改造值已上升。目前改造值：70】

陆绾感觉耳朵被炸了一下，这个结果是她预料到的，可真正实现时，她似乎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快乐。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陆绾跳到河道边的船只上，盘腿打坐，静静等待着谢宁的到来。

大约半刻钟后，船只开始猛烈地晃动起来，待陆绾坐起来时，谢宁已安然无恙地坐在她眼前。

只不过少年有些狼狈，他浑身都湿透了，本该齐整的长发湿答答地贴在他的后背上。他目光涣散，呆傻地盯向前方，嘴里还不断重复着一句话：“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