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绾强耐住骂人的心思，直起头盯着谢宁看。

少年流露出可怜的眼神：“师父，是在怪罪弟子吗？”

陆绾：……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四目相对间，老马躬着身子从那边爬了过来。他先是害怕地冲陆绾看了一眼，然后把头伏在最低处，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始在地上磕起头来。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还请道长不要怪罪于别人……”

夏之南抱臂道：“那你到说说，你有什么错？”

“我……”

夏之南嗤了一声，此情此景下，他心中已猜测了个大概，于是便悠悠道：“恐怕你与这蟹妖早已串通好，要利用山神震怒的传说掩盖它犯下的滔天罪行，并且还唆使村民不断烧死牲畜家禽为它增进修为。然而你没想到的是，在这过程中却出了一个差错，小卢误打误撞从蟹妖手中逃了出去，所以蟹妖要化作小蟹让他变成疯子。”

“不错。”陆绾补充道，“只不过变故之中还有变故，小卢在发疯前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卢夫人，卢夫人为求自保才装作瞎子。而你，马村长，为避免再出差错，只能把卢夫人接到自己院内，以方便时时刻刻监视她。”

话毕，陆绾直面老马道：“那天夜里，卢夫人并未走错房间，而是向在下传递了一个重要信息——那便是你包庇蟹妖残害村民的事实！”

老马听后，点头含泪道：“道长所言极是，我愿意接受所有惩罚。”

一旁的村民们听过老马的自白，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做想，似乎是不敢相信平时淳朴善良的村长竟然会干下如此丧尽天良的罪孽，久久无法所言。

半响，才有人开口道：“村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马的额头始终贴在地面上，他闭了闭双眼，才缓缓开口道：“那妖怪承诺，会给我和秀兰一个孩子。”

“这就值得你拿全村人的性命去换吗？”夏之南听后，愤慨道。

“没有！”老马忽然抬起头来，慌张道：“那蟹妖一开始不是这么和我说的！它说的交换条件仅仅是吸食一些凡人的精气，没有说要伤害他们啊。”

夏之南双手抱臂，似是冷嘲热讽道：“妖的话也信……既然那蟹妖言而无信，你为何不赶紧求救于捉妖师道明情况，反倒助纣为虐呢？”

此时的老马已老泪纵横，身体止不住开始颤抖起来：“因为，因为它用秀兰的性命作为要挟啊。我……我也是没办法啊……”说完之后，他跪着向前爬起来，一步步摇晃后，最终弯腰屈身在陆绾脚下。

陆绾盯着他花白的头发和额头上数不清的褶皱，听到他诚恳地再次言道：“此事与秀兰无关，也与‘甜水井’的村民们无关，求道长只惩罚我一人，不要迁怒于他人，尤其是……是秀兰。她是我的结发妻子啊！”

陆绾听到这话后，内心五味杂陈，看这些村民们对他的态度，可以见得他以前确实是良善之人，但促使他创下罪孽的原因，竟然是为了满足妻子的心愿——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她不知道说这老马是无情无义好，还是情深意重好……

思绪之间，她感到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道袍，再抬眼，是老马那双充满血丝，又饱含泪水的眼睛。

她点了点头，表示无声的应答。

泪水再次从老马的脸颊上流过，他抬起头望向远方，待到终于看见自己屋舍上袅袅升起的炊烟，才慢慢闭上眼睛，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刺向自己颅中。

待到他的身体重重倒在地上后，这场悲剧终于画上了句号。

一时间，鸦雀无声——有人唏嘘，有人感慨，有人怅惘，有人痛恨，最终化为平息。

毕竟，人是有血有肉的动物，马村长昔日对村民们点点滴滴的好，大家还是记得的。

陆绾也有些不是滋味，她递给夏之南一袋银两道：“把尸体给马夫人送过去，还有这钱——分作两份送给马家和卢家。”

“是！”夏之南拱手道，随后揣起袋子，向村落处走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转过身，冲商落落道：“愣着干什么，和我一起去！”

村民们也向坡下走去，独留下了站在原地互相对视的陆绾和谢宁。

师徒二人各怀心思，终于，一声机械音打破了这份沉寂。

【叮——恭喜宿主在规定时间完成任务三。目前改造值：0，OOC系数：-31】

陆绾被脑中声音惊了一瞬，然后回过神来，问系统道：“没有奖励吗？”

【没有……】

“为什么？？？”陆绾不满道。

【因为宿主犯下了一个致命性的错误，本来此等错误会导致世界重开，但因为小明忘说了，所以只能在奖励上略做惩罚。】

陆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