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你和妈妈的新家里度过了一段时日。
妈妈依旧每天早早地出去,有时会很晚回来,有时又会在天色刚暗下去的时候就到家了。你不知道妈妈具体的工作内容,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回来的时间会不固定。
你只是偶尔会推开窗户,稍微呼吸两口新鲜的空气。
蒙德城的风很舒畅,而即便是坐落在边缘的你们家也能够看到立于广场中央的风神雕像。
闭着眼睛的巴巴托斯大人身处双手似乎捧着什么,羽翼自他身后向两侧展开。
圣洁的风神大人、慈悲的风神大人。
心绪在注视着风神大人的身影中变得平静,又在意识到现实后坠入无力之中。
想要帮助别人,想要走到人群中,对着别人露出微笑,想要看着别人在你的面前松开眉头,重新展露笑颜。
可是现在看来,你减少自己的出现就已经是最好的帮助了。
你能做什么呢?你现在帮不了别人搬东西,去采果子也做不到,蒙德的郊外路况大多都不算陡,但也没有好到可以让你驾着安稳出行的地步——万一遇到什么小石子,又或者路上忽然蹦出一只松鼠的,别人往旁边走几步的事情,轮椅却很难做到。
在爬坡的过程中,假如一不小心松开了操纵轮椅的手,那你会不会随着轮椅往下滚去?
这种可以想见的事情还没有发生,没有人可以给出准确的答案。只是如果你执意要去,你所谓的“帮忙”对别人来说便是一种麻烦。
到头来,想要帮助别人的你能做的竟然就只是不去麻烦别人。
连你的存在都是一种会让别人吓到做噩梦的困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你能做的只有接受,就算感到很不适应很难为情,你又能怎么拒绝?不是说两句“不要”你就能站起来的,也不是你说几句话就能打消别人对你的顾虑的。
你失去了双腿,即便有轮椅和拐棍辅助你出行,毋庸置疑,在别人眼里你已经都变成了一个需要别人帮助的人。
需要别人帮助的人,又怎么去帮助别人?别人会认为你自己都自顾不暇。
于是,你能做的就是吹一吹风,抬头看一看远处的风神像,等到自己的心情变得平缓就继续织毛衣,偶尔推着轮椅擦一擦家里的桌子和窗沿。
平静的没有波澜的日子如水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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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偶尔会听到琴声。
尽管为了不吓到别人或是引起别人的同情,你在来了新家之后除非必要就没有出过门,但天气好的时候,你也还是会打开窗子通通风的。
打开窗子,便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你以前听说过,蒙德是风与诗歌的国度。从过往的辉煌历史中古老的诗篇、于今时的平和岁月里萌生的诗篇均在人们的口中传唱。
其中就有这么一群被称作“吟游诗人”的人,身影出现在各个地方,传唱着相同或不同的故事。
你猜想自己听到的琴声便来自这样一位吟游诗人。
要你谈论什么指法、探讨诗歌具体表达了什么情感或许有些困难,可要问你喜不喜欢对方的琴声,你无疑会给出肯定的答案。
流畅又轻快的琴声,既有婉转也有悠扬的琴声,在对方的歌谣里诉说着许许多多的故事。
是一位很厉害的吟游诗人,你想。一般来说为了吸引更多人的注意力,商人们都会选择更繁华的地方,在这点上面,如果吟游诗人想要自己的歌声被更多人听到、想要得到更多的摩拉与赞美,应该去其他地方演奏,至少不是在这里。
饶是如此,没等吟游诗人演奏完一曲,他的身边也会聚起很多人。
你往往会在人逐渐聚集起来时关上窗户,以免被其他人发现这里还有个人在默默地看着他们——吟游诗人这种注定会吸引很多人视线的人另说,但聚过来的人里,也许会出现不喜欢被其他人看到的类型。
不管怎么想,跑去听演奏,演奏结束了准备离开,结果冷不丁地对上不远处房子里探出的一双眼睛什么的,听起来确实有吓到别人的可能吧。
就算你很少听完这位不知名姓又技艺高超的吟游诗人的一曲,你也曾与对方遥遥地对视了一眼,看到他有一双蓝青色的眼眸,在发现你这个不远处的小小听众时弯了弯眼睛,拨弹琴弦的手指如同灵动的精灵。
会感到高兴:被注视着、被温柔以待着。
所以才更想把这种善意传递出去,将自己变作一个“中转站”,而不是“终点”。
可惜你现在能做的事情不多,想要走到这位吟游诗人的面前给予对方夸赞都会担心会不会因此打扰了对方的好心情,只能在对方的微笑里回以柔和的微笑。
那就,“愿风神护佑您。”你对着那位吟游诗人的方向如是喃喃着。
*
在时不时的琴声陪伴里,你因为环境的变化所造成的不适应渐渐消散——再怎么说,虽然想要表现得可靠稳重、并且自己确实有在这方面努力,还是个孩子的你依然容易受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