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俱是无言。
[你饿了吗][你饿了,我也饿了],信息接收完毕,阿堇四处张望了一番,走到一棵高大的树下,草实在树下打开包袱,拿出了两个饭团,把其中的一个递给阿堇。
阿堇接过饭团,张开嘴吃起来。饭团是阿堇请求的干粮,里面什么馅也没有。当时久岐忍说她可以给她们准备两份便当,她会做一些凉了味道也不会变太多的菜放在里面的。
对于久岐忍的好意,阿堇羞涩地笑着拒绝了,说只要给她们两个由饭捏成的饭团就可以了:“毕竟,我和草实忽然被妈妈送来这里,一定给阿忍姐姐添了麻烦吧。”
“很抱歉。我和草实会努力不添麻烦的。”人还没有久岐忍高的小女孩一双眼睛里满是诚恳,话语真挚得让人无法拒绝。
啊,实际上根本没觉得自己正在给别人添麻烦。回到现在,阿堇一边吃着没有味道的饭团一边漫不经心地想,先道歉,后面要是发生了什么就可以说自己已经道过歉了。
也可以当作一种骗印象分的技巧?想要赚到摩拉,和人打交道是必不可少的环节。要怎么做才能在一个区间里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阈值,见到什么人该说什么话,阿堇模拟了很多遍。
人们总是认为要办成大事就得有一伙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努力。但其实,没有志同道合的人,也未必不能办成大事吧?只是要看怎么运作而已。
前者好比竖直的朝向天空的砖头,一块块地垒起,砖头与砖头之间没有缝隙,很是结实地让高度达到了某个数值;后者就像一堆交错的树枝,×××地向着天空伸展,彼此之间只有几个点的接触,诚然并不牢固,但同样能够达到前者的高度。
没有砖头,树枝也没有多少的阿堇抿抿嘴,有些沮丧。有的时候越是努力,越是会感到无力。看着别人三两下将扑克搭成金字塔,而自己连个底座都搭不起来,两张靠在一起的扑克总会向左或是右倒下的无力感。
但是,绝不要就此放弃。阿堇要赚到很多很多的摩拉回家——!而在这之前,尝试后无论失败多少次都无所谓,摔在地上流多少血也随便它,直到阿堇再也爬不起来为止。
因为这是阿堇对妈妈的承诺。就算没有说出口,这个有着墨绿色头发的小女孩已经把‘让妈妈过上美好的生活’视作了值得努力一生的愿望。
努力把小鱼养成大鱼,却没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会很伤心,是晚上会把脸埋起来哭的程度,会想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该这么做,至少还能省点力气。但等新的一天到来,妈妈温柔笑着的脸出现在面前,阿堇还是会爬起来。
默不作声地吃完饭团,阿堇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肚子,把脸转向草实的那边,眼睛却看向布着彩霞的天空:“喂,是不是到了每天交流的时候。”
由于草实有的时候会节能节到不说话,妈妈特意拜托阿堇和草实聊天,免得草实连怎么说话都忘了。当时妈妈拜托阿堇的时候,给了阿堇一个漂亮的贝壳。阿堇收下了,因此为了锻炼草实的说话能力,阿堇每天都会抽空和草实聊天。
即便现在已经不在家那边了,这个习惯也还是保留了下来。
“啊……非得说点什么吗。都行吧。”哪怕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草实还是会觉得很麻烦。草实必须得声明,或许有人会因为长时间不说话而丧失说话的能力,但那些人里不包括她。
只是草实能怎么办,这项活动的提出者是她亲爱的妈妈,执行者是她并不可爱的阿堇。这个世界上对草实来说最重要的两个人都投了赞同票,就算是很擅长把别人当空气的草实对此也只能乖乖就范。
“今天早上告别后登上车,当时带了这些东西……中途车夫有事离开,因此获得地图和摩拉……现在吃了没有馅的饭团,预计能在天黑之前或者刚好天黑的时候赶到目的地……”头上的两只耳朵透出几分无精打采,草实蔫蔫地复述这一天的行程。
用阿堇振振有词的话来说,既然非得说点什么,不如重新复盘这一天的经历,刚好每天都能总结点经验,就当是休整,看看要不要调整接下来的安排。
草实觉得这话很没有道理:天知道阿堇做好了计划又中途变更的次数有多少次,这种情况下什么安排都没用吧。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就只是把自己当成记事本或者日程表来用而已。草实想反驳,但是反驳也好累。
想一想反驳的话要多说多少个字,再加上阿堇绝对不会只任由她反驳而不回击,反驳的结果要么是个死循环,要么是前功尽弃。把事情看得很透的草实臭着脸在心里驳回了自己的反驳。
“啊啊……你们好吵啊,说个没完的……去去,要说去别的地方说——”草实正没有感情地念着念着,树上忽然传来了一道不耐烦的陌生声音。
是谁?两只狐耳向后撇去变成飞机耳,草实停止了说话,和阿堇一同把警惕的目光投向树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