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乘风沉默片刻,问道,“既然你知道这城主府是个骗局,怎么又进来了?”
老伯没有立刻回答,垂着头,沉默好一会才说,“我儿子不在了,但我还有儿媳妇,有孙子,我年纪大了,在外面也赚不了什么钱,虽说我进来了就出不去,但会有一笔钱代我回到家里。”
宋乘风没有说话,他突然想到刚才护卫来找人的时候,那些花农纷纷低下头回避的模样。
“看刚才那情况,”宋乘风缓缓说道,“其他的花农也都知道这事了?”
老伯点了点头,“刚进来时,有些不知道,有些和我一样,知道一些,但到现在这个时候,经历了那件事,大家都是知道了。”
宋乘风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连忙追问道,“他们带人走,到底要去干什么?”
老伯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带着一种知道一切却又无能为力的绝望。
“你知道为什么大家都知道了吗?”老伯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一道道交错纵横的伤疤。
“每个人都被拉去放过血,做过肥料,”他指了指那些疤痕,语气平静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这种身体不行的次品只能偶尔充当肥料,他们这次拉了人去,就意味着,那里头有一个人已经彻底放不出血了,需要一个更新鲜的血包了。”
老伯忽然大笑起来,笑声沙哑又疯癫,笑的弯下了腰,流出了眼泪。
他开门,踉跄地走了出去,嘴里喃喃自语,“没有人,没有人能从这里活着出去了。”
宋乘风站在原地,又惊又怒,他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心想得赶紧联系上萧菁。
就在这时,从他身上传来一个声音。
“总算走了,真是吵死了。”
一片叶子从宋乘风衣领中伸了出来,接着探出了整个向日葵的脑袋。
宋乘风愣了一下,低头盯着这个从自己胸口冒出来的东西,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身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小玩意?
葵葵不满地挥了挥自己的叶子,整个脑袋都跟着晃了晃,上面的花瓣也跟着一起抖,
“居然把伟大的向日葵大人闷在衣服里,我一定要让我的子民好好惩罚你。嗯?她人呢?”
葵葵一边说一边转了转自己的脑袋,四处张望。
宋乘风这时总算想了起来,
当时萧菁说给他留一个通讯的东西,自己刚才光顾着问老伯,在进门的时候就顺手把手里的东西揣身上了,连看都没来得及看一眼。
他低头看了看葵葵,脸色有些复杂。
这就是萧菁说的能传讯的媒介?
他们灵植师的手段,还真是超乎他的想象。
宋乘风率先开口,“萧菁把你托付给我了,你现在能联系到她吗。”
葵葵脸盘子一扬,语气带着十足的傲气,“想拜托本大人做事?上供五份灵草,本大人考虑一下。”
宋乘风嘴角抽了抽,
怪不得当时萧菁笑的这么诡异,原来是把烫手山芋传给自己了。
葵葵瞄了一眼没有反应的宋乘风,故意咳了一声,稍微放低了点姿态,“如果没有两次,硬邦邦的灵石也还算凑合吧。”
听到灵石二字,宋乘风立马转变了态度。
开什么玩笑,他兜里也没多少了,这次任务的灵石可还没发呢。
宋乘风当即当了甩手掌柜,面不改色地说,“萧菁说了,如果这次事成,她就给你三倍的灵草。”
并在心底暗暗补了一句:对不住了,他实在没有灵石养这个小祖宗,这个大饼,他就先替萧菁画了。
葵葵又惊又喜,整朵花都精神了不少,“真的?!不愧是本大人的子民,觉悟就是高。行我现在就联系她。”
葵葵跳到桌子上,左右摆动起脑袋,下面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小法阵。
“喂喂喂,有人找你。”葵葵对着法阵喊了一声。
过了几秒,法阵中传来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宋乘风还挺厉害的,这么快就把你哄好了。”
宋乘风一震,这用灵植做媒介的传音术居然这么精妙,不仅能把声音传过来,就连语气和神韵都分毫不差,他暗自赞叹了一句,但脑子里立马浮现出老伯方才说的那些话,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现在被他们带到哪里了?”宋乘风对着法阵问道。
萧菁的声音从法阵里传来,“一个暗道,从上次你被攻击的那个房间进去的,不过这暗道也太长了点,我现在还跟着这个护卫在这转呢。”
萧菁一边说,一边又走过了一个拐角,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到底要去什么地方啊?走了这么久,她甚至都怀疑现在还在不在城主府的地界了。
宋乘风急促的声音传来,“你现在得赶紧出来!”
萧菁一愣,“出去?这个时候出去干嘛,好不容易混进了核心区域,那楼主要的花估计就在这里,你再等等,我找到花就出来了,你要是实在无聊,就让葵葵陪你玩吧。”
“不是,那里面有...”
声音突然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