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去的路上林雪才反应过来问道：“租下双子塔大厦搞灯光秀应该要不少钱吧？”

“不贵。”

“不贵是多不贵？”

“大概1500块每秒。”

“……”

林雪简单算了一下，她生日快乐的灯光大概滚动持续了有三分钟，算下来就是27万。

27万，大概是一个小康之家一年的收入了。可也只够方青砚买三分钟的灯光秀。林雪心中感慨，即便在一起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她跟方青砚的消费能力不一样，可听到这个数字她依旧惊叹。

林雪道：“其实没必要花这么多钱，你有心对我来说就足够了，这些钱你可以用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方青砚道：“这对我来说就是有意义的事情。”

林雪向他看了一眼，他开着车，眼睛注视着前方，脸上表情坚定，并没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林雪笑了笑，并不想做一个扫兴的人，便不再多言。

方青砚将林雪送到寝室楼下，两人这才分别。林雪正要进去，不想寝室楼道外面的阴影里却走出一人拦住她。

周少燃目光复杂落在她身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去外面有事。”

“跟方青砚？”

林雪觉得和男朋友在外面玩也没什么问题，她便点点头。

“你手机为什么一直关机，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林雪听到这话皱眉，“担心我？担心我什么？”

“你忘了我告诉你的事情了吗？我说过，方青砚这个人很危险，和他一起出去这么晚没回来，你说我担不担心？”

“我不是说过吗，让你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方青砚身上，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

“我说林雪，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啊？你哪怕只是站在客观的角度想一想都能发现方青砚的问题，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听到这话林雪心底也升起了几分不快，她今天很开心，从今天开始她的生日有人记得，会有人陪她过。

让她开心的，是她的小砚。

“方青砚是我的男朋友，他没有给我灌什么迷魂汤，只是因为我喜欢他，我愿意相信他。也希望你说话注意一点，不要在我跟前说我男朋友的不是。”

周少燃愣住了，“我喜欢他”几个字，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一样扎在他心底。他呆站着一时说不出话来，就连林雪离开他都没有察觉。

得知林雪跟别人谈恋爱的冲击力远远不如亲耳听到林雪说出“我喜欢他”这几个字。

仔细一想，她都能跟别人谈恋爱又怎么会不喜欢呢？这股冲击让他一连几天都心不在焉，马上冬季篮球赛，可球场上他却频繁失神，就连和球队聚餐放松他都没什么心情。

队友在KTV唱歌，周少燃觉得太吵，从包厢出来，一时又不知道去哪里，走了一会儿便在超市外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摸出一根烟来抽，脑子里还想着那几个字。

“我喜欢他。”

有时候他觉得她干练得不像一个正常人，看到别人谈恋爱她也祝福，但眼底却不掩饰她的兴趣缺缺。别人问她，她说她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所以他的喜欢也就一直不敢诉诸于口，明知她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还去表白，不是自讨没趣吗？

他想，反正她暂时也不会谈恋爱，就算没跟他谈，也不会跟别人谈。

可为什么，就能突然出现一个方青砚，就能突然让她喜欢。

明明那么冷静的人，为什么就看不明白。还记得那时候是大一，他们小组一直在研究一个课题，眼看着马上要突破了，她却告诉大家这个课题不行，再做下去是个无底洞，临近学期末，她却斩钉截铁表示终止课题，且另外找个课题研究。

她是小组长，她在小组中有一定的话语权，可她的决定还是让各位成员不满，她想方设法说服所有人，最终以她包揽大部分查资料的活让大家同意换课题研究。

而上了大三，掌握了更多知识之后大家才明白他们曾经研究的课题确实是个无底洞，还好当时林雪坚持让大家及时止损。

她做事总是果决，在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时也能及时改正。他真的想不明白，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是个恋爱脑，为什么能无条件信任对方。

可若是……可若是那个被信任的人换成他呢？

这一刻，他突然有点嫉妒方青砚，或者说他的嫉妒从一开始就存在，只是他不想承认，而这一刻他清晰意识到他心底泛滥的嫉妒。

他可以被一个女孩如此爱着，如此信任，如此维护，她的偏爱都给他，而这个人还是那般优秀的林雪。

一支烟抽完，他无意间抬头，发现街道旁边有个女孩正蹲在路灯下画着什么，一边画还一边往他身上看，似乎是在画他。

意识到他看过来，女孩有些尴尬站起身，可随即便大方走到他跟前从画架上取出一张画纸递给他，是他的一张素描肖像画，确实是在画他。

“抱歉，没跟你打招呼就画了你，只是觉得你抽烟的样子很好看。”

“没事。”他反手又将画纸冲她递过去。

“这个就送你吧。”

周少燃没什么兴趣，不过还是接过，“谢谢。”

女孩在他身边坐下，问道：“我看你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是失恋了吗？”

周少燃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女孩却敏锐从他眼神中捕捉到什么，点头肯定，“还真是失恋了啊。能跟我说说吗？反正你也不认识我，你跟我说了我也不会告诉别人。”

“没什么好说的。”

女孩倒也没有继续追问，她道：“你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吗？”